“我是去找了星月那个哥哥小五子。哦,星月原来叫小六子。
小五子年纪虽不大,但是一直带着一群半大孩子行走江湖,看着也很老练机灵。
我问他小六子是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很警惕,直到我拿出你交给我星星形状的半块玉璧,告诉他这是一个母亲想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的信物,他才动摇。
他又问那母亲可说了女儿身上有何印记。我也告诉了他,他才和我说了实情:很多年前他母亲带着他在逃荒路上在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那里救下了星月。
那个女子说自己和小六子被歹人追杀,求他们救下小六子,并特意将半块玉璧交给他们,说如若有一天有人拿另外半块对上,就是小六子的母亲派人来寻她。”
“那救下星月的那个妇人如今可还在?”
阿迪亚急着追问道。
“小五子的母亲对星月视如己出,后来因为染了重病,临死之前告诉小五子要保护好妹妹,有朝一日如果有人拿着半块玉璧来找星月,就是星月的亲生母亲来寻她。
另外小五子的母亲极为细心,告诉儿子妹妹后背上有一块胎记,是星星月亮的形状,也可以作为妹妹母亲来寻她的一个佐证。”
“她真是我的妹妹雅若?”
阿迪亚激动不已,“我定要好好感谢这个小五子,他和他的母亲救了我妹妹的性命。你快带我去见他。”
“还有一个人也曾经救过你妹妹的性命。”
秦月清冷的目光拂过阿迪亚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淡淡道:
“如果不是这个人在半年前那危急时刻用妙法救下雅若,你今日也寻不到她。”
“是谁?”
“是明懿公主。”
秦月语气微顿,又继续道。
“半年前明月在大街上,因为边吃脆枣边跑,枣核卡住了喉咙差点窒息,当时正是明懿公主用了一种奇异的方法将她卡在喉咙里的枣核,救了她一命。
也是明懿公主和莫若尘后来送钱送物给小五子和星月所在的同济院。不仅供他们衣食住行,还为那群孩子花钱请了夫子专门教他们读书识字。
不久前,雅若半夜染了急疾,也是莫将军和明懿公主特意带了宫中医女为她医治。也正因为那次守了她一夜为她喂药、敷药而一夜未回宫,第二日还被御史们攻讦她夜不归宿有失名节。”
秦月那淡淡的眼神终于不再看着阿迪亚,而是悠然看向远方。
“阿迪亚王子,雅若和明懿公主的感情极好,如若她知道你这么对她的昭昭姐姐,你说她会不会伤心?”
“明懿公主对我和我的父母恩情似海,是我薄情寡恩。”
阿迪亚喃喃道。
“你这里有酒吗?” 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后,秦月忽然问道。
“酒?”
阿迪亚一征,
“乐安郡主,您想喝酒?你竟会喝酒?”
“以前在江南,母亲心情不好时,我常常陪她喝点解忧。自打来了京城,就一直滴酒未沾,今日可否在你这里喝一点?”
秦月平日说话向来语气淡淡,只有在这一刻提到喝酒,语气中竟隐隐带了些许期待。
阿迪亚赶忙吩咐驿站的厨房做了几个菜。他拿了蒙古带来的酒倒入酒壶中,再烫了酒壶让里面的酒液温热了一些,才给秦月倒上一盏。
秦月将那酒盏放到唇边,一口饮尽。
酒液滑入口中,舌尖触到是温温的感觉,她缓缓将酒液咽下,在喉咙中竟慢慢滋生出那绵密滚烫的热浪,紧接着竟炸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刺激舒爽。
那种感觉竟然激得秦月双眼盈出泪来,可她却面上依然含着笑意,对目瞪口呆的阿迪亚道:
“大王子,自打来了京城,我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爽利的感觉。想喝这口好久了,奈何素日只能忍着,今儿个痛快喝了,心里极为自在。”
阿迪亚听得似懂非懂,此刻他自己也心乱如麻,索性也不去劝慰秦月,只为她一杯接一杯地倒酒、再陪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
秦月说了和林昭昭、莫若尘的感情纠葛,还笑着对阿迪亚道:
“我本该很讨厌林昭昭,可是我心里对她却极为喜欢,我多想也做一个她那么肆意又美好的人!”
阿迪亚喝得头越来越沉。他迷迷糊糊地看见秦月站起身嘲笑他道:“就您这酒量,要不以后上小孩儿那桌吧!。”
然后他就在她远去逐渐模糊的背影中昏睡了过去。
阿迪亚清醒过来已是次日清晨,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想是伺候的人将他扶到了床榻之上。
待他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后,让侍卫将三位辅臣请到自己房间的会客室里。
岱山和三道夫扶着还有点虚弱的毕力格一同进了房间,齐齐向阿迪亚行礼。
阿迪亚抬了抬手,让三人坐下,然后缓缓说道:
“三位大人,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说一件要事。”
三人早已听侍卫们说大王子昨天下午被那位乐安郡主给喝倒了,如今又被阿迪亚召来说有要事,赶忙凝神准备洗耳恭听他说什么爆炸性的信息。
“我准备放弃求娶大周明懿公主。”
阿迪亚说完,抬头望去,却发现对面三人竟然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你们没什么要说的?” 他愕然问道。
“大王子,您是不是酒还没醒?您还是酒醒后再来召臣来叙话吧。”
只有岱山回了他一句,三道夫和毕力格仿佛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你们莫非以为我在开玩笑?我是认真地和你们在说。” 阿迪亚急道。
“大王子,您想取消和明懿公主的和亲绝无可能,还请您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