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山松了手,星月趁机赶忙跑开,一转眼身影就消失在学堂门口,只有阿迪亚凝视着她跑开的方向,一脸难过。
“大王子看到了吧?你的决定伤害的不仅是明懿公主和若尘将军,还有你的妹妹雅若?你难道不在乎她的感受吗?”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阿迪亚身边传来。
阿迪亚转头,不知何时秦月已悄然站在他的身旁,冷冷地看着他。
“乐安郡主。”
阿迪□□绪很低落,
“星月现在心里怕是恨毒了我。”
秦月向学堂深处的花园中走去,阿迪亚无意识地随后跟上。岱山识趣地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冬日的园子里没有一丝绿意,视力所及尽是枯败的落叶和暗沉的树枝,给人带来一种苍凉无力的情绪,恰如阿迪亚此时此刻的心情。
“大王子,你是真心爱慕明懿公主,是吗?”
秦月忽然问道。
“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吧!她对我无任何男女之情,也不会给我太多接触了解她的机会。”
阿迪亚坦诚道。
他承认初见林昭昭的确是见色起意。可是当他看到林昭昭注视莫若尘的眼眸中的柔情缱绻,骄傲的他也就放下了对她的爱慕之情。
一个心中、眼中只有别人的女子,再美好,他也无法用心去爱,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可是,你却执意要将她娶回去?就是为了蒙古部落?”
秦月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的。我身为蒙古部落的大王子,未来的可汗,看似风光无限,可是我肩上也有我要承担的责任,而求娶六公主,让她成为未来的蒙古可敦就是如今我能为蒙古部落所作最重要的事情。”
“在你心中,你的爱、明懿公主的爱一文不值吗?”
秦月紧紧盯着阿迪亚,带着满满的失望。
“蒙古子民只要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时刻忧心随时的战争会让他们颠沛流离、无家可归,那么我心中的爱就不重要。”
阿迪亚语气坚定,“只是明懿公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她也会为大周的百姓尽她身为嫡公主的责任和义务。
乐安郡主,你有一个好称号:喜乐安康。其实做一个能够喜乐安康的平常百姓,才是最幸福知足的事。”
阿迪亚抬起头看向她,那往日明亮如星的眼眸,这一瞬却灼伤了秦月的心。
阿迪亚目光凝视了秦月一会儿,才转向远处的天空,淡淡扫过,眼中似有水光滑过,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悲伤。
秦月转头,踉跄离去。
而过了片刻,阿迪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原本挺直的背影带了一点踌躇。
……
秦月回到太傅府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她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婢女将廊下的六角羊皮灯笼一盏盏点亮。
一阵寒风吹过,那灯笼随风摇曳着,将黄澄澄的光洒向了长廊的青石地板上。
秦月在那昏黄的光线中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暖意,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冬天,刚刚下过雪的夜晚,仆人还没来得及打扫积雪,幼时的她被祖父领着小心翼翼地走过一段湿滑的路。
那时的她刚刚在书房读书忘记了时辰,婢女被她早早打发走了,她害怕摔倒,又着急去给祖母请安,心里充满了恐慌不安。还是从外面回来的祖父看到她,用温暖的手领着她去正房。
在祖父的那双温暖大手牵着她冰冷的小手向前走的时候,她心中没了一丝恐慌,而是满满的安全感。
今儿个和阿迪亚不欢而散的那段对话,让她心中充满了困惑,甚至有一点对自己命运无法掌握的不安。
此刻,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多年以前的冬夜,心中满是恐慌和困惑,她急于有人能给她一些抚慰和劝解。
心念转动间,秦月已经有了打算。
是的,她要去找祖父,祖父对她心中的疑问和困惑一定会给她很好的答案。她要听听祖父怎么说。
秦月不由脚下加快了步伐,甚至带了点迫不及待,却不料迎面正遇到从书房那边走出来的秦府管家秦福。
秦福向秦月躬身一礼,笑容可掬问道:
“大小姐您回来了。”
秦月急急问道:“祖父可在?”
“大小姐,”秦福压低了声音道:“太傅大人正在见一位客人,不方便被打扰,您还是晚些再来找他吧。”
秦月点点头,温声答道:“好,那我就先回房换了衣服再去陪祖母用晚膳。”
秦福面上又盈满了笑容,亲热地对秦月道:“今天晚膳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备了您最爱吃的拨霞供,您换好衣服快去尝尝,宫里今儿个赏了府里蒙古王子带来的两只羊,厨房的师傅已经片好了羊肉片。”
说罢,他又躬身一礼,和秦月告别,脚步匆匆去忙别的事情了。
秦月目光注视着秦福,直到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院子的拐弯处,她才继续走向书房的方向。
祖父近几年早就不怎么关心朝堂之事,更少与朝臣来往,那么此刻他见的这位客人是谁呢。
她蹑手蹑脚地小心走近书房窗边,怕房中的灯火映出她的身影,于是低下身子蹲在窗台下面,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说话声音不高,秦月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不由听得瞪大了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被一只粗糙巨大的手掌攥住,难以呼吸。
这时,秦福端着放茶的托盘又返回来进了书房。
秦月一直缩在黑暗处,刚刚并没有让他发现。
她凝神屏息,继续努力听着。
可刚刚听的话已经让秦月又惊又惧,头昏昏沉沉,蹲了良久的双腿也酸痛得支撑不住,她不禁跌坐在地上,发出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
“谁在外面?” 屋内传出太傅的一声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