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莫兄没有一点留恋之情了？”
铁予怀那一脸笑意瞬间转冷，对林昭昭气冲冲道。
阿迪亚这回听懂了铁予怀所说的话，他急急向铁予怀辩解道：
“铁护卫，你在说什么？我今天一大早就入宫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请求迎娶乐安郡主秦月了。”
“什么？”
门里门外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与此同时，童济院的大门也一下子从里面被打开，里面探出来小六子满是惊喜的那张脸。
……
“太傅，当年朕还是太子的时候，您作为朕的老师曾经说过，无论党争站不站在朕，朕都毋需惶恐，朕只需要从所有人的政见里选择利国利民的见地。”
“老臣记得。”
“您还说过，为民、为臣心中最期待的就是有一个贤明的君主，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面对一个更好的人间，您让朕时刻谨记不忘初心。”
“老臣说过。”
“太傅您当时说，只要不是为了私心，只要利国利民，有些人背上不忠的罪名只是为了择一明君，为了天下百姓，那么他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老臣当时所言仅是老臣自己个人观点见解，仅供陛下参考。”
“可是太傅，朕今日想问问你：如今你也涉入党争，想尽手段办法就是为了易储，可是因为太子德行有亏？可是为了利国利民？为了一个未来更好的大周？”
“陛下，太子仁义贤德，能力出众，实乃贤君。老臣想易储只是自己阴暗的私心。”
太傅声音发抖，语气顿住，再也说不下去。
“太傅，你陷害镇远侯次子，派人刺伤恭亲王，欲挑拨镇远侯府与恭亲王府，让前朝后宫动荡。你给朕说说看看这桩桩件件到底是为了什么？”
“陛下，老臣一心只想保全秦家几十年的清誉。也只有八皇子登基，秦府为他外祖家，老臣当年犯的大罪才不会被提及，辱我秦家门楣。陛下，这一切只是老臣的私心。”
太傅再也坚持不住，终于他匍匐在地，面上涕泪横流、羞愧难当。
养心殿的宫门紧闭，仅虚开了一扇右侧小窗用来透气。
原本早上还晴空万里，此时天空却阴沉下来，光线昏暗。
而北风也顺着那仅开的那扇窗户中溜了进来，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舌在身穿满是脏污囚衣的秦太傅身上穿梭。那秦太傅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此刻他头发蓬乱，涕泪流了满脸，浑身发着抖。
一向宽仁的景明帝面上是极少见的凛然寒意。他目光灼灼，死死盯着那个须发皆白，此刻身体抖个不停的老太傅，脑海里却是从前永远挺直脊背、目光淡然，将明君爱民之道和他娓娓道来的恩师，心底刚刚的怒意此时也不由变成一片黯然和感伤。
“可是太傅，你当年又为何会犯如此大错，你可知你犯的可是通敌卖国之罪，你为何如此？”
景明帝声音凛冽，再无一丝温情，他终于问出了这段时日一直盘桓在心底让他无法接受的那个问题
“陛下，当年老臣一时意乱情迷中了燕国人的计谋，和那个燕国女子一度春风，却没想到她竟有了身孕。
当时燕国人威胁我如若不帮他们提前拿到消息，就把我和燕国女子的丑事公之天下，让老臣身败名裂。
老臣当时实在是不能让自己名声受辱。”
“你就为了保护自己的名声，不惜通敌卖国，让燕军的刀剑指向我大周男儿，也害了你的亲儿子秦清焕。
如今你又为了遮掩当年通敌罪名，又不惜去害我大周忠臣良将，甚至妄图易储，动摇国本。”
“秦汉之，你可是朕最初的启蒙恩师，是大周子民心中最清明之人！
朕竟从未想过你竟是这么一个只在意自己虚名，心中从来无国无民；甚至为了护住那个虚名和性命，不惜去残害屠戮无数大周子民的小人。”
景明帝双眼变得赤红，狠狠瞪着匍匐在地不停发抖的秦太傅。
过了良久，景明帝慢慢转过身去，沉声道：
“秦汉之，十年前你将我大周军事机密泄漏给燕国，犯下通敌卖国罪；
十年后，你又胁迫李氏欲栽赃我大周驻守西北将军赵怀天，后又派人行刺恭王府试图挑拨镇远侯府和恭王府之间关系。你可认罪？”
“老臣，不，罪臣认罪，罪臣罪该万死。”
“秦汉之，你可知道这桩桩件件，无论哪一个都是可灭你秦氏九族之罪。”
“是罪臣一人之罪，臣愿意受千刀万剐。还望陛下宽宏大量饶过秦氏族人无辜性命。”
朕记得，当年你教朕何为“仁君”，你道“仁君，以仁治国，即君主要心怀百姓、轻徭薄赋、施行德政，而非依靠严刑峻法，避免滥用酷刑。
朕登基几十年，无一日不把当年恩师所言铭记在心，并身体力行。
而如今，朕想问问恩师，朕该如何给你定罪？”
秦太傅终于再说不出话来，他的涕泪流了满脸，不住磕头，口中不停喊着：
“罪臣有负皇恩，罪臣罪该万死，应被千刀万剐。”
不一会儿，他的头发散乱，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将秦汉之关押天牢交由三司会审，秦府上下押入天牢。另外，秦汉之，你的孙女秦月昨日已向朕自请出秦府族谱，皇后收她为义女，她以后与你们秦家无任何关系。”
最后一句让秦汉之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身睁大双眼看向景明帝，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自请出族，再无任何关系？”
“是，秦月的父亲是守国将军，战死疆场，为国捐躯。英雄之女，你们秦家配不上她父亲和她一心为国的爱民之心和铮铮铁骨。
但你的孙女秦月在朕面前为你们秦家求了一道保命符，留住秦家无辜之人的性命。”
秦汉之闻言，哭喊着“谢陛下隆恩”，不停地叩头，直到最后没了力气，终于瘫倒在地，被御林军像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