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允墨先去供桌前上香,手里的线香飘着轻薄的烟,混着大殿里的檀香味缓缓弥散开来。
他拜了拜,把香插进香炉,转身就凑到师兄身边,问起观里这阵子的事。
师兄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姚允墨说,他听着,偶尔应一句,手里还把玩着手机,里头放着些节奏明快的曲子,和这冷清的道观倒有些反差。
“带你四处看看?”姚允墨转头问元初,见人点头,就拉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的老梅树还剩几朵残花,花瓣上沾着雾水,轻轻一碰就往下掉。
再往山上走,雾气更浓了,沾在头发上,没多久就凝出细小的水珠。
远处的山峦被蒙在浅蓝的雾里,像幅没干透的画,连轮廓都变得柔和。
元初跟着姚允墨站在土坡上,风裹着潮气吹过来,姚允墨的长发被吹得飘起,发尾还沾着点草屑。
不知怎么,元初下意识开口:“你小时候就在观里吗?”
姚允墨点头,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闷得像被雾裹着:“具体不知道几岁,但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竹林:“我小时候还在那边挖过冬笋,那时候可没现在这么严。”说着,他朝元初眨眨眼。
不知道在炫耀什么。元初没好气地想。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竹林依旧沉默内敛地站着,枝叶苍翠,青波暗涌。
寒风中姚允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往袖筒里塞了塞。元初见状,拉拉他的胳膊:“回去吧,再吹该着凉了。”
刚到大殿门口,就听见师兄那首劲劲的曲子。往里走,就看见个年轻人跪在蒲团上,背对着他们敬香。
他有一头浓密的中短发,黑得发亮,后脑勺却是刚刚好留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地上,尾端还系了个红绳结。
元初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
蓦然回头,动作不算快,眼前似乎还萦绕着刚敬完香。四目相对时,元初看见他眸子里漾开的笑意,像浓雾里透进来一束天光。
混沌天地之间,他眼尾的那一抹薄红让元初失神地后撤了半步,正欲转身逃走,却听那人夹杂着笑意扬声道:“元医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