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看着江潮发来的照片,说好想去台大文学院看一看,原来这些是江潮当初在台湾买了带回来的吗?
“林暮,你别看我和江潮现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可是我们是真的一路吃苦过来的。”
席睿知的一句话把林暮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江潮从台湾回来之后直接保研了,而我也考到了他们学校,研究生期间他研发了一个软件卖了点钱,所以刚毕业我们就一起创业开公司了。”
“我们本来想着,读书的时候就能研发出卖钱的APP,毕业后赚钱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我们租了几间办公室,招了几个人,一头扎了进去,可是社会很快就教会了我们什么是现实,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软件,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后来连工资都发不出去,我们最穷的时候,每天在办公室里白水煮面条再放点老干妈,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人穷的时候是吃不起泡面的。”
“江潮和家里人闹矛盾,说什么都不愿意用家里的钱,所以我们两个人就约定好,靠自己。员工没了,我们就自己干,那时候我和我前女友因为创业这件事情分手,我和江潮两个光棍反正也付不起房租,干脆吃住在公司,每天一睁眼就是写代码,后来江潮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借了我们50万,江潮和他爸爸大吵了一架,还是把钱还回去了。幸好那时候拉到了第一笔投资,才没让我们完蛋。”
“我记得非常清楚,钱到账的那天晚上,我和江潮奢侈了一把,买了几瓶酒、就着花生米,在公司喝得昏天暗地。”
“江潮酒量不好,喝醉了,就扒着我的肩膀哭着跟我说,幸亏可可去美国了,她去美国可以过上好日子,不用跟我在这里吃苦。”
席睿知自顾自地说着,眼圈逐渐泛红,而林暮听着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你和江潮之间到底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阻碍,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看到江潮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他对你的爱,那么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藏着他更浓烈的爱意。”
席睿知擦擦手,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暮,终于于心不忍,住口了,可是又想起来什么,语气放得温柔了一些。
“注册公司的时候,我们俩想名字,北极星是江潮想的,他说,北极星因为固定不动的特征,被视为天空中的指引者,只要顺着北极星走,就会找到来时的路。我这些天想着,或许北极星这个名字,也和你有关。”
没有技巧,也不委婉,席睿知把所有真相像倒水一样,一股脑地说给林暮听。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感谢我,我是希望江潮不要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席睿知看着那样的林暮,于心不忍,决定回去。
“林暮,你的8年,也是江潮的8年,就算他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用8年的寂寞偿还,也够了,更何况,这8年,江潮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林暮直愣愣的听着,直到席睿知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林暮把眼前的水喝掉,离开了餐厅,她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坐上了地铁,看着车厢里满满的人,她多希望这时候车门打开,江潮走进来。
她想告诉江潮这段时间她有多想他,告诉他自己的身不由己。
于是林暮鬼使神差的在江潮公司那一站下车,坐到楼下的星巴克里。
正值中午,星巴克里到处都是来喝咖啡的白领,林暮好不容易在拐角处找了一个座位,刚好正对着江潮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入口。
一批一批的白领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吃午饭,林暮想着,某个时刻江潮会不会也出来,那么多天的思念,林暮此刻已经藏不住了,当看到Lisa出来的时候,林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Lisa是下来给江潮买午饭吗?江潮中午想吃什么?她突然坐直了,想要走出去问问Lisa,江潮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最近有没有加班?可是随后她又靠在了椅背上,这些事情,Lisa怎么会知道。
林暮像是个霜打的茄子,叹了口气,接着看向窗外,她把视线扩大,想象着江潮今天会穿什么衣服,是西服还是大衣,或许是西服吧,带着那条蓝色的领带,林暮一直觉得那条蓝色的领带很显老,想要给他买个别的颜色,可是没来得及。
林暮一直在穿西服的人黎搜寻江潮的身影,目光来回游荡,然后视线逐渐模糊,她真的看到了江潮。
江潮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西服,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下来以后,江潮进了便利店,接着拿了一个面包还是三明治,在比那里点门口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看样子是饿急了,全都塞到嘴里,他又打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完,把瓶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走进了办公楼。
江潮的背微微弯着,旋转门转动的过程中,他被别人挡住了,又一批人等在门口,江潮的身影彻底不见了。
林暮拿着桌子上的咖啡,冰美式杯子外面结了一层水珠,沾了林暮一手的水。
她拿纸擦了擦,重新拿起来喝的时候,看到Lisa从旋转门走了进去。
眼泪落下来的瞬间,林暮的手抖了一下,她好想去抱一抱江潮,就一下,一下就行,她心疼。
很多人从那个门进去,又有很多人出来,林暮看着发呆,世界在不停运转着,可是只有她,靠着一格电活着。
强撑着站了起来,林暮往咖啡馆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个男人大声喊着:“贺峥,有本事让你老板拿钱来救你啊,你这么倒贴,都捂不热他的心吗?”
林暮听到贺铮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清醒。
只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出去,贺铮拿起手里的咖啡泼上去的时候,直接惹怒了那个男人。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吗?”说着男人直接上去抱住了贺铮。
林暮看得一惊一乍的,她想走,可是如果出去就要经过门口,那么贺铮就会发现自己,如果不走,贺铮一定不想让自己看到她这副样子,林暮在犹豫之间,贺铮已经和那个男人已经扭打在一起。
虽然林暮不喜欢贺铮,这几天她自己回想了一下,甚至怀疑贺铮那天是故意亲江潮的,可是她就是不能看到女生被欺负,心里的正义感不合时宜地跑了出来,林暮跑上去质问那个男生,“你谁啊?”
“关你屁事,别多管闲事。”
“贺总监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林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贺峥,只能说是贺总监。
“总监?她敢在我面前摆什么总监的架子。”
“我管你呢,你光天化日耍流氓,我就是要管。”
“你这小身板,敢管我?”
男人上来就要打林暮,在贺铮的惊呼中,林暮一个高抬腿把那个男人踹得老远,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又站起来伸出拳头,林暮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在了地上。
接着,林暮人生中第一次进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