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黎好来过一次，吞吞吐吐地问她一些问题。
“那个，阿姨来找过我。”
“我妈？”
“嗯，她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和首饰，跟我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哦！”
“林暮，那些首饰还挺贵的，我过两天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林暮赶紧摆手，“黎好，我妈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阿姨了，她现在喜欢用钱来表达爱，反正她有钱，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黎好坐在林暮旁边欲言又止，“阿姨临走前，问了一下你的事情。”
林暮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的，“问你什么？”
“问你见了什么人。“
“那你说了什么？”林暮声音都劈叉了。
“我说就以前的一些老同学之类的。”
“那你提江潮了吗？”
“没有啊！”
林暮突然松了一口气。
“林暮，我总觉得，阿姨变了。”黎好双手握拳，有些不好意思，“变得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孤傲和专制。”
“你的感觉是对的。”林暮下意识回答，可是又觉得要给妈妈个面子，“她年纪大了，脾气就上来了，可是她对你还是好的呀！”
“嗯～”黎好点点头，出去忙了。
黎好刚走，杨云开就进来了，林暮觉得自己像是个犯人，被他们轮番审讯。
杨云开坐下，把手机反过来盖住，“说吧！”
“说什么？”
“最近又怎么了，又怎么了？”杨云开语气中带着不耐烦，“怎么跟情敌闹到警察局去了？”
林暮虽然有点心虚，可是也主动招供。
“就是我在江潮公司楼下，刚好碰上贺铮被前男友骚扰，我就出手相救了。”
“呦～那我还得给你发个见义勇为奖吗？”杨云开阴阳怪气。
”那倒不用，我就是……“
”你去江潮公司楼下干嘛？”林暮还没回答，杨云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杨云开，别那么会抓重点好吗？”林暮真是服了他，可是看着杨云开一脸严肃不说话，林暮又怂了，“我就是……就是……就是想去看看他。”
“看看他？”
“嗯，就是看看。”林暮坚持。
“林暮，你为什么要去相亲，为什么不愿意和江潮在一起。”
“我妈妈不同意！”
“你是三岁小孩吗？别说你妈妈在美国，就算她在上海，你一个经济独立的成年人，为什么要被她控制着？”
“我……”林暮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愿意把过去那些让自己难堪的事情公之于众，更不想再把自己带入到那个记忆里。
“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妈手里？“
“没有！”
“那为什么？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林暮攥着衣角，紧闭双唇，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杨云开，你去过ICU门口吗？
“什么？”
“正面是活着，背面是死亡，你永远都不知道上帝把哪一面给你，你只能等，等到绝望的时候，你就会祈求神明，祈求上苍，像个疯子一样。”
“你是说跟我借钱那一次？”
“可是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进ICU吗？“
“你不是说因为抑郁症自杀？”
“因为四个字，只是因为我回复了江潮一条消息，第二天我就在浴室里看到，妈妈割腕自杀，血水流了一地，你知道那个场景有多触目惊心吗？”林暮看着杨云开不可置信的表情，深呼吸一口继续说：“我妈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看吧，我说过的，你要是联系江潮，我就死给你看！”
“可是你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江潮呢？”你们不是邻居吗？”杨云开越听越不理解。
“可能是因为，我妈妈想要和过去做个了断吧，她不想见过去的人，也不希望我见。”林暮自然是没说实话，可是那么久远的事情，杨云开没必要知道。
“林暮，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明知道你那么喜欢江潮，可是她还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那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林暮情绪突然激动，好像是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被一朝拆穿，恼羞成怒，“不管我妈妈怎么样，这8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这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就算这8年她为你付出了所有，也不能代表，她可以掌控你的人生！”
“人生？我的人生从18岁那年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林暮，你在逃避。”
“我没有！”林暮彻底装不下去了，“杨云开，有些事情我不是不懂，可是与其清醒着痛苦着去接受一些事情，我宁愿麻木地活着。”
“那江潮呢？江潮有什么错？”
“那我呢？我有什么错？”
“因为你爱江潮，这就是你的错！”
空气瞬间就安静了，就好想原本沸腾的水，突然降到了冰点。
林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在想，如果我那天没有见到他，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如果我没有接下他公司的工作，我们后面也不会有那么多交集，可是杨云开，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每一次和他见面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可是下一次我还是兴高采烈地去见他，我想见他，想要和他亲近，我甚至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我妈妈呢？我妈妈和他之间，我要怎么选？”
“那就选爱你的！”
“那我选我妈妈。”
“林暮，你妈妈在美国对你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就说明她根本不爱你，你到底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你胡说，我妈妈是爱我的！”
林暮近乎崩溃的要闯出会议室，可是却被杨云开死死拦住，“林暮，你不对劲！”
“都是你们逼的，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江潮逼我，连你也逼我！”林暮哭着拽着杨云开的衣袖，几乎站不稳。
“去洗把脸，我让司机把你送回家！”杨云开把她扶住，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却陡然收手。
林暮走出会议室后，杨云开拿起了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江潮，听到了吗？你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