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江潮看了一眼客厅，不知道是看江妈还是什么，徐徐说了句话：“没什么事情，我只是……只是心里难受，不知道能去哪。”

江潮到最后还是没能说出责备爸妈的话，那是他的爸妈，从小给他提供富足生活的爸妈，他永远也没办法对他们说出过分的话来。

车子行驶到上海的小区，江潮突然不敢上去，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11点，这个时候林暮应该还没睡，他害怕看到她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害怕她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他更害怕，林暮她知道一切，如果她知道这一切还愿意和他在一起，这个结果他能承受吗？

江潮想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他疯了一样去找她，逼着她答应自己，然后又在林暮不算清醒的情况下，和她发生了关系。

可是那个时候的江潮，觉得爱能抵万难，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林暮遮风挡雨，可是他后来发现，林暮经受的风雨都是他最亲近的人带来的，他又能做什么？

江潮想起今天在学校看到的林暮妹妹，那也是他的妹妹，有着一双和林暮相似的眼睛，林叔叔还会想起林暮吗？还会想林暮吗？

18岁之前的林暮拥有一切，可是18岁的林暮失去的东西，都和自己的家人有关，江潮不能细想，可是他要怎么面对林暮，要下跪忏悔，还是低头认错，如果林暮愿意，他做什么都行。

江潮暗暗下定决心，上了楼。

幸好，今天林暮睡得特别早，可是睡得很不实，以前他不理解，现在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林暮看到他总是低着头，说起八年前的事情总是欲言又止，总是带着委屈。

江潮没有开灯，只是换了睡衣躺到了林暮的旁边，林暮感觉到了江潮的气息，伸出手来抱着他，只是这一抱，江潮的眼泪就下来了。

“江潮哥哥，别走～”林暮不知道是呓语还是在和他说话，鼻子总是不停往江潮胸口蹭。

想起林暮说过，自己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气味，很安心，江潮把睡衣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把林暮拥入自己怀里，不停用手摩挲她的头发，忍不住在额头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看着林暮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江潮的眼泪就止不住。

“可可～可可～”江潮亲吻着林暮的廉价，眼泪的湿润感直接把林暮弄醒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江潮的脸，“怎么哭了？”

“和席睿知吵架了。”江潮找了一个很无厘头的理由。

“那亲一下，不哭了好不好。”林暮抹着江潮的脸，在下嘴唇落下一个吻，抱着江潮又睡了过去。

江潮一夜无眠，他就这样抱着林暮，紧一点怕把她吵醒，松一点他又难受，自我折磨了一夜，终于在林暮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得到了解救。

“可可，你知道，是我妈妈逼着阿姨把你带走的是吗？”江潮反手把床头灯打开，看着睡眼惺忪的林暮问道。

“江潮……”林暮欲言又止，可是眼里的震惊说明了一切。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江潮不敢问，可是心里的愧疚又逼着他不得不问。

“这和你没关系。”

“可她是我妈妈！”

“江潮，算了。”

“不是原谅，而是算了，可可，什么都可以算了吗？”

林暮翻了个身，背对着江潮，“嗯，为了你，算了！”

“那如果，如果我不逼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江潮又抛出一个炸弹，他想趁着现在还有勇气，把想问的都问出来，就算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也没关系，其实他也在赌，赌林暮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又觉得这样对林暮很残忍，他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分量可以抵消林暮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

可是林暮说：“嗯，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是准备去找你的。”

江潮把头埋在林暮的脖颈处，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