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与你仰望同一处地方，我们能否凝望彼此呢？"

——《Bittersweet》

首尔的冬天是一夜之间到来的。

寒流来得让你猝不及防，甚至没能拿出家里的厚衣服。

闵玧其如他所说的常驻在工作室，这间房子很安全，比你租住的地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偷偷查询到的租金也不知道高了有多少倍。

你默默地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心里对这群娱乐圈工作者暗自画了叉。明明都是圈内的，怎么后台和前台差别这么大！

想象中的拍桌子上给他一周租金的画面是彻底无法实现了，但道谢还是要道谢的。回想了一下和闵玧其认识的过程，觉得还是需要一位活跃气氛的人员在，于是请客现场，坐在对面的两个人面色各异，只有你在勉强微笑。

秋冬就是要搭配呲呲冒油的烤肉。

“都是熟人，话我就不多说了吧。”真是纯纯废话，论起关系远近，明明你才是那个外人。但没办法，谁让你的手机通讯录里没有其他人了。你实在没有勇气在清醒的状态下能和闵玧其平安无事待在一个封闭空间下，这种突然和好变成“他救了你、你欠了他”气氛让你无所适从。

但显然你没有预料到，面前这个状况好像更奇特了。

“这是？”闵玧其挑了挑眉问。

“感谢你，请你吃饭。”你正襟危坐。

“那我走？”金硕珍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能走。”你飞速的给他夹了一块肉，谄媚地对他笑，“哥，尝尝。”

金硕珍被迅速的哄好了，开启了欣慰的大哥模式，欣慰你的韩语有了进步，还欣慰你和闵玧其不会互相嘲讽......

“只是误会，误会而已，你们两个至于吗！”喝了酒的金硕珍说得更起劲了，这些话应该是很早就想说出口了吧。

可是今天晚上已经是他第三次提起这件事了啊！

你维持了一晚上的微笑发出一丝龟裂，你偷偷看了一眼默默喝酒的闵玧其，确认这个人神色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才松了口气。

说好不再提的！你愤愤地给金硕珍的酒杯里加满烧酒。

您是哥，先忍你。

金硕珍话很多，整个包间都是他的声音，你真的无比感谢自己做了请他的这个决定，让本来就无话的你和闵玧其之间的尴尬变得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金硕珍喝多了，这人一喝多就爱跑洗手间。

你默默地给闵玧其添酒，可这人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感觉金硕珍差不多了，去洗手间的时间越来越长，在你感谢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无话可说的时候，沉默了几乎一晚上的闵玧其终于开口：“上次去你那里的时候看到行李箱，你在打包行李？”

“嗯，那个地方最近治安不太好，最近有搬家的打算。”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住我那里吧。”

“啊？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明天联系家政帮你搬东西。”决定说得太快，拒绝的话再说就太不识趣了。

可你仍然打算拒绝。

你不喜欢欠别人，况且是他。

“不白住，刚好我有事要拜托你。”闵玧其说，“我们在中国的社交网站上每年都会上传一些用中文说话的视频，需要一位兼职，虽然薪资不高，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熟悉的中文界面，和他们叽里咕噜说着带口音的中国话。

你低头浅浅看了最近的几个，“这不是拍得挺好的，之前的编剧呢？”

“离职了，比较突然，没有人接手。”

“这么巧？”

“不巧。”他喉咙动了一下，“那个人是被开除的。”

“？”

“因为骚扰金泰亨。”

......

还没等你问出更多的话，金硕珍就归来了。比人先归来的是他的高昂的声音：“你们在谈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在谈让她接档我们中文视频的事情。”闵玧其不动声色地给他换了个杯子，新杯子里是白水。

“也是，自己人比较放心。”金硕珍点头赞同。

你的心不上不下，被他这一句钉在“自己人”这个柱子上面上不去下不来。

硕珍哥啊，真是对不起了，我这个“自己人”，现在正住在你亲爱的弟弟家里，并且没有截止日期......

饭后是坐闵玧其的保姆车，金硕珍在后座开了个小窗散着酒气，楼间点点灯光在保姆车严密切合的黑色贴膜下昏暗不明，又莫名带了点烟火气。从司机的后视镜看到闵玧其在靠着车窗微微点头，昏昏欲睡。于是你小心地打开了一点点窗户，任由秋夜的凉爽打在脸颊上，吹散呼出的温蕴酒气。

车窗上迅速笼上一层白雾，在白雾笼上的前一秒，你清晰地看到车窗反射出身后的场景，和你坐在一排另一侧的闵玧其，正用着让人看不懂的眼神默默的看着你。

你从来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你是个编剧，喜欢观察别人的小细节，你会知道金硕珍喜欢用玩笑话说出真实想法，但你从来辨认不出闵玧其的真实想法。就像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嘴上说着你很讨厌，却能在找到你从未告诉过他的地址，背着昏迷的你去医院。

当然你也读不懂他此时此刻看着你的眼神，到底是希望你能发现，还是不希望？

你只能将此归类于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