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不慌不忙地对着某个地方招了两下,“我有车。”
片刻后,一辆车头顶着个飞天女神车标的黑色小车,游鱼一样穿过车流,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的人西装白手套,颔首打招呼:“胡先生。”
胡月徊矜持点头,打开车门:“上去吧。”
盛婳面上不显,淡定上车,内心却早已升起无数问号。
这、这、这……这是什么展开?这车,居然还有司机?这是什么玛丽苏偶像剧的剧本吗?
这么年轻,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这是什么车,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所以,早上在地铁遇到的时候,他是在体验生活吗……
胡思乱想间,汽车发动,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灵巧地钻来钻去,等再停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盛婳以为,开这样的车,胡月徊推荐吃饭的地方也应该是在什么高档商场、私房小馆或者米其林餐厅之类的。
但等她推开门,才发现车停在了老城区的一个街口。
“这边。”
胡月徊轻车熟路,带着她穿过街道,走进巷子里一家苍蝇馆子。
炒菜的师傅看见他,笑着招呼:“胡先生好久没来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居然都认识。
盛婳好奇:“你经常来这里?”
胡月徊笑:“以前常来。”
他将她带到店里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然后抽纸巾擦桌子、倒水、洗碗,动作娴熟自然,仿佛两人已经认识许久。
很快,一个穿着件花衬衣的女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点菜用的纸和笔。
“您好久没来了。”
她招呼胡月徊,声音柔媚,皮肤雪白,眨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看过来,衬着嘴角那点笑意,叫人看一眼骨头都发酥。
“这次还是老样子吗?”
无奈,面对她的胡月徊像个木头,一心只有点菜:“不了,来一只半鸡,一只炒了,半只炖汤。”
然后转头看向盛婳:“还要其他的吗?”
盛婳连忙摇头。
胡月徊于是说:“就先上这些吧。”
“您稍等,马上就做好了。”女人记下,将纸笔揣进围裙中间的小口袋里,然后扭着细腰进了后面的厨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盛婳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怎么了?”胡月徊问。
盛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老板一家是不是姓胡?”
胡月徊一惊:“你……你、看出来了?”
盛婳惊讶:“还真是?”
“啊?”
见胡月徊呆住,她憋着笑说:“我瞎猜的。”
然后解释:“你看炒菜的老板和刚刚那美女,都长着一双狐狸眼,还开了家做炒鸡的店,想来也喜欢吃鸡,所以我的思维就微微发散了一下。”
说着,用手指头小小的比了一下。
“这样啊……”胡月徊似乎是松了口气,却又低声问:“你不会觉得这样的长相奇怪,不正经吗?”
“长相不正经?眼睛吗?”
胡月徊点头。
“这有什么?”盛婳给自己倒了杯水,“现在的直播软件上,不是也有很多这样长相的博主吗?什么狐系?”
胡月徊微微垂下睫毛,浅笑:“我很少看那些的,所以……”
这样啊,虽然现在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了,但也并不代表没有。
盛婳表示理解,然后就突然想到自己加的那个疑似是小号的秋秋。
“那你平时秋秋、VX这些……”
胡月徊脸色微红:“那些都是朋友缠着申的,平时也很少用,有事联系基本上都是打电话。”
盛婳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那个被帅比用小号打发的怨种,又笑:“那我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找你聊天吗?”
“当然。”
说话间,菜做好端上来。
盛婳率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里的炒鸡。鸡肉脱骨,鲜嫩留香,果然不错。
她竖起大拇指:“好吃,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胡月徊浅笑:“小时候吃过他们家做的菜,后来他家来这里开店,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来吃。”
原来是童年的记忆啊,盛婳理解了。
吃完饭,她迫不及待结账,狐狸眼的美女却笑着表示:“胡先生已经付过啦。”
盛婳略懵,转头看胡月徊:“不是说我请吗?”
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第一次一起正式吃饭,还是让我来请吧,不然我会遗憾的。”
遗憾在哪里?
盛婳满头雾水,只能说:“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吧,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胡月徊笑眼弯弯,点头。
等蹭车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九点。
车停在酒店门口。
盛婳跳下车,和里面的胡月徊挥手告了别,就蹦进酒店电梯,哼着歌按了楼层。
她用房卡滴开房门,一推开,便觉迎面一阵风,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骚臭味冲出来,扑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啥情况?下水管炸了?
房卡插进开关槽里,叮咚一声后,房间灯光大亮。
进门四视一圈,只见被褥平整,拖鞋整齐摆在床头柜下。旁边浴室门半开着,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是水龙头没关紧吗?
盛婳推开厕所门,靠窗的浴缸里盛满热水,里面花瓣片片舒展,骚臭夹着股玫瑰精油的味道,氤氲在浴室每个角落。
旁边马桶盖上放着一张红纸。
她随手拿起。
红纸上字迹清秀,书:
‘娘子辛劳,热水盥浴,以解疲乏。’
落款:
汝夫,胡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