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老师别生气了,不然枸杞喝再多都没有用。”沈庭晏净捡些大实话说。
“滚滚滚。”
“好嘞。”
沈庭晏拿着演讲稿走出办公室,心里莫名得意,好像有什么东西获胜一般,整个人都明媚不少。
沈庭晏脚踩着春风走进教室,在椅子上坐下,故意把放稿子的动静弄大,果然何引舟抬眼看了一眼稿子,然后看向沈庭晏。
“灯泡让你拿着试卷去他办公室。”沈庭晏开口。
“嗯。”何引舟点点头,然后一个东西放在沈庭晏桌子上,沈庭晏仔细一看,顿时警铃大作。
“嗯?怎么在你那?”
这不是他准备给何引舟的便签纸吗?他记得还没送出去啊,怎么跑他那去了?
“刚刚地上捡的。”何引舟说话语气还是淡淡的。
“给我的?”他问。
沈庭晏看着自己写的字,心跳突然加快,紧张了起来。
这是一个机会啊,和他道过歉之后,然后开始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他就不会记恨我,也就不会用家族权利干到老沈的公司了吧。
沈庭晏脑子高速运转了一波。
何引舟看着沈庭晏。那天语文课上注意到他写了撕撕了写好几遍,又在老师叫他名时匆忙掩藏的应该就是这张纸。
那是一张印着青山的便签纸。
上面有一句不大常见的诗句:十里青山远。①
他想知道,这张纸是不是给他的。
何引舟能够感受到沈庭晏态度的转变,不明显,却也足够他发现。
他与他素未谋面,初见时的敌意不正常,没有什么契机却又缓和了态度,也不正常。
或许这两件事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但何引舟仍想要一个原因,为什么沈庭晏会有态度上的转变,而便签纸只是借口。
在两个人之间,空气停了好久,就在何引舟认为他得不到答案时,清朗的少年音打破了沉默。
“是给你的,我向你道歉,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对你态度不是很好,后来我反思过了,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明明不是你的问题,我却对你充满敌意,以后不会了,本来打算把纸给你的,但是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没能给出去。但现在既然你看见了,那我就借这个机会和你说一声。”沈庭晏低着头说了一大通,最后抬起头,对上何引舟那双漂亮又冷淡的眼。
两人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窗外树荫斑驳,些许阳光从没遮严的窗帘溜进少年发间,与黄昏的光不同,这时的光热烈恣意,与何引舟疏离的气质天差地别却又意外的相容于一体。
阳光让何引舟鲜活了不少。
眼前的少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少有的认真让人陌生,他听见少年说了很多,“按理说作为新同学的同桌,我最应该,也最方便带你体会新环境里的温暖,却是最先给你冷漠的人,想想还是有些抱歉。”
要说沈庭晏真讨厌谁,目前还是没有遇上的,隔壁班的章昊宇顶多算是喜欢不上。考不过就阴阳怪气,看到人家不如意自己就高兴得难以掩饰。沈庭晏忘不了那天在班门口的气愤与不甘。沈庭晏不希望成为自己不喜欢的样子,如果自己对何引舟的这份敌意是来源于那个荒诞的梦,那倒确实是自己的幼稚。如果自己对何引舟的这份敌意是来源于所谓的校草评选,和开学考,那就太不应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小学就学过。
他可以把何引舟当作竞争对手,但却不能因为竞争而孤立对手。
“所以,对不起,希望你别在意。”沈庭晏说完后没出声,只是望着何引舟,在等他的回答。
何引舟垂下眸,睫毛遮住眼,遮住情绪。
过了许久,沈庭晏听见何引舟轻笑了一声。
“好。”
听见回答,沈庭晏紧绷的心弦松了许多,他笑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何引舟面前笑。
“既然你接受我的道歉,那我们就重新开始。”笑着的人说。
“怎么开始?”
“这简单啊,重新认识一下喽,新同学你好。”沈庭晏依旧眉眼弯弯。
“我叫沈庭晏,荆门昼掩,闲庭晏然的庭晏。”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