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隽秀的字迹工整地写着一句话:今天下午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周末要回趟家,直接去高铁站了。
沈庭晏蒙头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做贼一样传了回去。何引舟看见他这样不禁好笑。他在沈庭晏瞪大的眼睛下大方地接过纸条,打开。
行,不需要送你过去吗?
何引舟写了回答后又传回去。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想写点什么,就听见后门有人进来,沈庭晏立马销毁证据往垃圾袋里一扔,扭头看过去,结果发现是刚刚被叫出去的徐沁枝。
她走到讲台上,手里捧着一摞纸,分发下去,“这是这段时间的各学科竞赛报名表,有兴趣的报名之后把表格交给我。”
高三上学期的比赛更为正式和重要,通常都会与保送资格和提前招挂勾,一般成绩好有那个能力的都会去试试,更何况一班作为平行班里成绩最好的一个班,班上年级前几的人数最多,大家都雀雀欲试。一石激起千层浪,于是台下窸窸窣窣传来其他讲话声。
“你要报名吗?”
“还挺想参加一下生物竞赛的。”
“你呢?”
……
于是纪律委员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地维持一下纪律,“大家保持安静,下课再讨论。”
声音虽然小下去,但没有彻底消失。
沈庭晏这里没有声音,因为他们在传小纸条。
你要去吗?物化生这三门是省级的,如果得了省一可以参加国赛,挺有用的。
可以。
那你想报哪个?我觉得我都可以。
我也觉得都可以。
你是真可以还是假可以?
真可以。
哎,你可别逞能,到时候学校可能会请外校老师来给我们做培训,你别到时候那个听不懂就算了,还耽误自己复习。
何引舟看到这里,就还挺奇怪自己在沈庭晏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成分的对手,是只靠一次运气赢过他,还是说只能做简单的题,而对竞赛这类题无从下手。
他偏过头去看手里还拿着报名表的沈庭晏,看上去挺专注,实际上目光盯着其中一栏就没移过。何引舟笑了笑,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之后跟不上,你帮帮我?
沈庭晏接过纸条就看见这么一句话,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帮何引舟?那不开玩笑吗?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助纣为虐?沈庭晏睨了一眼何引舟,心想,我就要当个坏蛋。
你不是挺厉害的,需要我帮?
传过去,然后听见了一声轻笑。沈庭晏莫名其妙。
对,很厉害,所以你不用担心。
嘁,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那是在担心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担心我自己的,你这什么脑回路?
沈庭晏传就把纸条拿来扔了,最后一次差点把纸条扔到隔壁桌去。
何引舟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被蹂躏成一团的纸条,将它展开铺平。看清楚沈庭晏写的字后将它扔进垃圾袋,然后重新抽出一张纸来,写上。
不逗你了,我是认真的,相信我。
沈庭晏收到新的小纸条后,趴着没回了。
在学校里,学霸分为两种,一种是把书吃透,把题练透的刻苦型,还有一种对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敏感性的天赋型选手。沈庭晏不敢说自己是天赋型,但也一定处于这两者之间。
他那样问,有一定较量的成分在,但更多的也是真心担忧何引舟跟不上。虽然这段时间学下来,确实觉得何引舟成绩很不错,但学校里的这些考试,大多都是基础题,目前为止也没有接触过竞赛题,沈庭晏真的不确定何引舟能不能行。
结果三两句话一说,意思就歪了。沈庭晏干脆放弃了。
他又盯了一会儿那张报名表,最后报了物化和数学。抬起头看见何引舟的报名表已经填好放在桌子左上角。沈庭晏定眼看了会,发现何引舟也报了物化和数学。
他转回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便签纸,撕下一张,写了几个字,最后赌气一样带着劲儿把纸一折,拍在了何引舟桌上。
动静大得前桌都回头看了两眼,然后被沈庭晏瞪回去了。
何引舟忍着笑,拿起纸条,打开。
书写着“青山依旧在”①的烫金小字上方,略显潦草的黑色字迹印在连绵青山的背景中:
爱报就报吧,不会问的我,教一道叫一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