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三最稀缺的就是放假时间,周六下午放的假,周日上午就得回校了。能完成作业都已经谢天谢地了,高三牲表示实在无力完成灯泡交代的多复习了。
下午学校还安排了周测,这周轮到数学和英语。大家都坐在位置上,等课代表张义玄发卷子。
“耶?晏子和舟哥都没来啊?”他刚数完试卷抬起头。
张义玄这么一说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那个角落,再想想,好像确实没听见沈庭晏闹腾的声音。
“他俩怎么都不在?”
“不知道啊,阿昱,你和晏子最好,你知道怎么个情况不?”有人问孙子昱。
孙子昱盯着那两个空座位看了看,摇摇头,“晏子没和我说。”
“真给他俩爽到了,我听隔壁班课代表说,这次试卷是其他学校培优班的老师自己出的,酸梅姐管人要来,难的一批。”
“真的假的?那我不是完了?”
“谁不是呢?估计答题卷后面又是一面空白了。”
趁着传试卷的功夫大家都加紧吐槽,等最后一个人也拿到试卷,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爽到的沈庭晏在家里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个盐焗虾你先别吃,过两天我再给你做。”林蕴一筷子拍开沈庭晏伸过来的手,“你能吃的都摆在你面前了,手别伸过来昂。”
“我不能吃,那您做起来是故意馋我的呗。”沈庭晏憋屈地缩回手,拿起筷子扒拉了几粒饭进嘴里,眼睛还滴溜溜地望着那盘盐焗虾。
知道是与它无缘后,沈庭晏又看向边上的泡椒炒牛肉,“那个我也不能吃呗。”
“这个?你想吃啊?”林蕴看向那盘菜,假笑了一秒,“做梦去吧。”
“我都不能吃,那您为啥要做?”沈庭晏感到憋屈,用筷子戳着饭,一脸深仇大恨的样子。
“你不说了,故意馋你啊。”沈丘然当着沈庭晏的面,夹走了一块大小刚好,厚度也刚好到牛肉塞进嘴里,“今天这个牛肉味道比上次好,吃起来更嫩。”
“……”,沈庭晏怒了。
“等你好了,妈再给你做。你爸爸说想吃很久了,今天他确实辛苦,为了合作能谈成功,加班到今天早上两点,中午饭也没怎么吃。”林蕴夹了颗青菜在沈庭晏碗里,“正好今天我有时间,就当是犒劳你爸爸一下。”
“那您俩就应该躲起来吃。”沈庭晏把青菜塞进嘴里,再去夹了一筷子自己能吃的胡萝卜。
“你就别委屈了,下次自己注意点,就算是感冒也不舒服的。”林蕴舀了一碗裙带菜汤放在沈庭晏面前,“把这个喝了,晚一点还有梨汤,你不是说今天起来嗓子干嘛,我就放了点川贝,等会儿多喝点。”
“行吧。”
-
虽然没啥菜能吃,但是几碗汤下肚,也撑得难受。沈庭晏梨汤喝完,和林蕴沈丘然打了声招呼,就换鞋下楼散步去了。
过了中秋之后,就连着几天降温,但是看了天气预报才发现,其实也就冷这几天而已,再过几天可能又是能穿短袖的温度。宁州的天气一向如此。
秋风扫过,沈庭晏拉上了外套的拉链。住进金秋园也有两年多了,但这还是沈庭晏第一次好好欣赏这个低配版高档小区。
金秋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秋天才更大程度上的展现了它绿化的美。路两边最多的是就是桂花,早桂和晚桂间隔着种,虽然早桂已过花期,但晚桂开得正盛,落了一地的黄金屑,花香在空气中酝酿。一路沿着桂花香走,再向右就是小区正中央的菊园,以千头菊为中心,边上也种了其他品种的菊,但大多以金黄为主。还有银杏,红枫,梧桐,都是小区里的宠儿。秋天有太阳的时候,真的可以算是一步一景了。
耳朵塞着耳机,放了首与周围富有诗意的环境极不匹配的rap,沈庭晏双手插着兜绕过菊园,原路返回。
返回到他住的那一单元时,沈庭晏突然停住脚步,抬起头,往后退了几步。
六楼还是黑的,何引舟没有回来。
风顺着抬起的脖子线溜进领口,沈庭晏打了个哆嗦,缩回脖子,正要走进楼里时,后面传来脚步声。
刚抬起的脚顿住,沈庭晏猛地回过头,不远处的一棵桂树旁站着那位少年。
他与他四目相对,撞见何引舟的视线里,沈庭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感冒,嗓子像是被黏住一样。
何引舟见到沈庭晏还挺诧异,他背着书包朝他走去。
“怎么在楼下?”
这还是何引舟第一主动问他。
“……吃饱了撑着,下来走——咳咳。”沈庭晏不小心吸两口空气,刺激了喉管,止不住地咳嗽。
“感冒了?”何引舟问他,本想抬手帮沈庭晏拍拍背,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嗯,就那什么,小感冒。”沈庭晏刮刮鼻子,特意加重了小字。
他没去看何引舟的眼睛,“问题不大。”
这话说出来沈庭晏自己都要笑。
“因为昨天上午?”直接忽略某人要强的发言,何引舟问他。
“……”,不情不愿,沈庭晏慢吞吞点了点头。
“因为这个请假?”
“唔。”这声音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
沈庭晏想看看何引舟有没有在嘲笑自己,他抬起眼,却没找到一点痕迹,倒是听见何引舟问他,“你还走吗?”
“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何引舟这是问他还要不要消食。“噢噢,不用了,我正准备上去。”
果然人在病中智商也会下降。
沈庭晏从兜里掏出手,没轻没重地拍了一下何引舟,然后转过身,“走吧,上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沈庭晏走进去后直接往角落里一靠,一副没骨头样儿。何引舟跟在后面,看见他这样,自觉替他摁了五,然后再给自己摁了六。
沈庭晏站在何引舟的右后侧方,他去看他。刚认识时头发短一点点,还能看见何引舟脖子上的那颗小痣,但现在将近两个月过去,那颗痣是真的看不见了。
“你吃饭了吗?”快到五楼时沈庭晏直起身,问何引舟。
“嗯,吃过了。”
电子音报着楼层,沈庭晏擦过何引舟的肩,朝外面走去。脚还没跨出去,就被何引舟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