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引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他怔在原地，向客厅看去。因为只有一个人住，干净显得没什么人气。沙发上只有一个灰色的抱枕，茶几上没有什么水果零食，茶盏里还是昨天晚上烧的水，连那台电视机都还盖着防尘布，没有垃圾的垃圾桶，光是客厅就让人觉得空空荡荡的，更别说其他的房间。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问沈庭晏是不是现在。

可没想到，对面回复完“没错”没几秒，门铃就被摁响。

何引舟慌慌张张走出阳光房，推上玻璃门后又拉了点帘子遮住仓鼠。经过电视机时，还随手把防尘布给掀了，做出屋主经常看电视的假象。

打开门，沈庭晏两只手都抄在兜里，嘴里嚼了个口香糖，他伸出一只手，手里捏了片口香糖，“来一个不，薄荷味的。”

何引舟接过后侧开身，让沈庭晏进去。

关上门回过身，就看见沈庭晏靠在玄关柜上抱着臂看他。

“怎么了？”何引舟问。

“我直接进去吗？要换鞋不？”沈庭晏微微弯了腰去看自己的鞋子。

平时也没人来这屋子里，何引舟也想不到会有谁来，就没准备多余的拖鞋，甚至连一次性的都没有，现在看来以后还是备一点的好。

“没事，直接进来就好了。”

“没鞋？行吧，看来下次来你家，我得自备一双了。”沈庭晏玩笑说，“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我家拿几双一次性的。”

说着就又拧开门把手出去了。

何引舟站在玄关处，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正好，这点空隙，足够他平复心跳了。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沈庭晏进门换好鞋子，“这些我帮你塞鞋柜里可以吗？”

“好。”

沈庭晏打开柜子，果不其然，只看见一个人的鞋子。

何引舟真的是一个人住。

沈庭晏讲好多话都咽下去，若无其事地跟着何引舟走向客厅。

屋子的布局都差不多，可能在细节上会有些差异，这得看屋主的装修喜好。

“你先坐着，我去洗点水果。”何引舟说着拿着果盘走进厨房。

沈庭晏大致扫了一眼，无论是干净的厨房还是整洁的客厅，都显得过于孤单。

突然听见什么声响，沈庭晏循着声音走去，来到了阳光房前，正要拉开玻璃门时阳台一侧的秋千座椅被风带的吱呀响了一下。

原来是这玩意，还是办正事儿吧。

“明天晚上有空吗？”沈庭晏回过身也走进厨房，靠在冰箱边，突然问他。

何引舟挽袖子的手一顿，转过头，“什么？”

“明天晚上，人民广场有个美食节，我和阿昱他们约好要一起去，就来问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有的。”

何引舟继续手上的动作，挽好袖子走到沈庭晏面前。

沈庭晏：？

“我开个冰箱。”

“噢。”

可是当打开冰箱时，两个人都愣住了，冰箱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别说水果了，连菜叶子都看不见。

“你……”沈庭晏欲言又止，“辟谷了？”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点外卖。”何引舟忽略掉尴尬，看着他，眼神颇为认真。

“……不用不用。”沈庭晏好不容易憋住没笑，“你有事不，要没事我和你一起去买点吧。”

何引舟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了。

昨天立冬，但气温上还没怎么觉得冷，至少没有到裹羽绒服的地步。十月份沈庭晏还被风吹发烧，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却还是短袖加外套，没什么区别，沈庭晏不止一次吐槽着南方的天气。看着小区里的东一棵西一棵的枫树梧桐，沈庭晏才勉强能察觉到季节的更替。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聊些学校里的事，比如再过几天就要开始利用自习课甚至主课时间去上专业老师的竞赛课，比如再过十几天又会有一场期中考，虽然不是二模，但也异常重要。

大部分时候都是沈庭晏在说。

“想吃点什么？”快到超市时何引舟问他。

“随便买点吧，其实主要还是应该问你的。”沈庭晏这样说，“你想吃什么？”

何引舟难得有没听明白的时候。

“常在家的是你，你应该备点自己喜欢的，为你自己准备一点。”沈庭晏领着何引舟去了水果区。

“来来来，我问你，你喜欢吃脆的还是软的？”

“……软的。”何引舟想了想。

“那就香蕉，芒果，火龙果和柿子之类的。”

“你喜欢多汁的还是干巴的？”

“多汁的。”

“西瓜，柚子，梨。”沈庭晏突然看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何引舟说，“还有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