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么说呢，如果将这个世界比作为一个游戏的话，你的眼睛就是我的镜头。”祂如是道。

眼睛？镜头？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林昭佯做不信：“你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次你不还说自己是全知全能，如果你只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到外界，又怎么会是全知全能?”

祂哈哈大笑起来，林昭蹙眉拼命捂住了耳朵，但没有任何作用，声音在脑海中震响，她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穿孔了。

祂笑够了终于道：“不过是向人类学习的一点沟通的把戏，不过你也很会口是心非不是吗？上次我给了你两个选择，你口口声声说着想死，我给了你得偿所愿的选择，可你却选择了地狱熔炉，也就是在那时，你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

“而现在，你却又暗自反悔了，我让你杀了所有人，你干了什么？！你竟然暗中谋划，要将他们数字化，你怎么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祂说话间，空中悬吊的卵也剧烈挣动起来，好似孕妇足月的胎动，有卵膜薄一些的地方，林昭几乎都看到了里面黑影的轮廓。

那不知道是眼睛还是什么东西，像是燃着愤怒的黑火焰，林昭看一眼，心中狂跳，忙不迭低下了头，她的手心都浸出了汗水。

她强作镇定：“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要我来干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祂没有立刻回话，过了片刻，情绪逐渐平稳下来才缓和道：“不要着急，我让你来当然是有理由的，我救你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处。”

“我当初说自己是全知全能的神并没有欺骗你，因为我曾经就是，我原本和你们并不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哦对，科技发展到现在了，你应该知道你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三维世界吧？”

林昭不由得蹙眉：“你生活的世界不是？”

“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就像一张纸片上的二维小人是无法理解你们的存在一样，现在你看到的我也不是真正的我，我在我们的世界犯了罪，他们将我降维禁锢在了这里，你知道这有多痛苦么？”

林昭腹诽：那还不是因为你犯罪在先？

祂继续道：“我被禁锢在这里几千年啊！我渴望自由，无比渴望，每一个被囚禁的人都会不择手段地追寻自由，这是我一切行动的初衷。”

林昭不禁疑惑了：“你想离开这里又为什么要灭绝人类？又不是人类将你禁锢在这里的。”

祂笑了下：“因为你们这个世界太脆弱了，用你可以理解的话来说就是，每个世界的内存都是有限的，你们这个世界可以负载的意识有限，无法同时承载人类和我，如果我强行出去，整个世界都会卡壳崩溃，我还有你们都会变成了死亡世界里的标本。”

这太宏大了，林昭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玻璃水晶球里的蚂蚁，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但她还是保持着理智，顺着祂的逻辑继续下去：“所以你让我杀死所有的人类，将‘内存’清空，好有足够的空间来容纳你……那监管者又是什么？地上世界的生物大进化又是怎么回事？”

祂沉默片刻：“虽然我并没有和你解释的义务，但我可以告诉你，监管者是因为我的同类发现了这个世界中你的存在，他们知道你在帮我，于是也同样创造了监管者来专门杀了你……”

“地面生物大进化也是他们的手笔，因为你的存在，他们已经不相信人类可以做好这个世界用来克制我的‘典狱长’了，所以他们想要更换这个世界的主人，用新的生命的高级意识来填满内存。”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变异的生物都对人类的基因有着强烈的渴望，怪不得林昭在地上遇到的草丛和藤蔓之城都进化出了自己的意识。

因为这就是更高维度给他们的生命设定的目标。

原来他们以为的世界一直在被高维生物监视，甚至他们挥挥手，就能改变整个世界的走向。

他们的存在没有意义，灵魂没有意义，意识没有意义，只是用来填满一个“监狱”的工具。

林昭感觉不寒而栗，冷意从心脏蔓延出来，与环境的冷合二为一，让她几乎僵立。

她不禁向心底发问，人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