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里的沈岚衡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联邦主帅脑损伤绝对是个会使联邦伤筋动骨的大事，她不会允许这种风险出现，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而面前的这个“沈岚衡”却相当冒险。

她的所有决策都相当冒险。

林昭也没有装的必要了，她直视着诸承彦的眼睛，挑唇一笑：“你觉得呢？”

不等他回答，林昭便闭上了眼睛，她挥了挥手向旁边操控机器的研究员致意。

接着她感觉身下一空，身体猛然下坠，坠入深深的黑暗，暗的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而后又突然出现了光亮，她没有再躺着，而是站在了一片空地上。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样板城。

簇新的小楼林立，一条条四通八达的街巷干干净净，商店前的喇叭在放着旋律重复的音乐，张贴的海报也是林昭从来没有见过的明星。

这个地方看起来与现实世界一般无二，唯一诡异的地方就是空无一人。

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这是工程师们搭建的云平台的一个实验模块，计划可以容纳五千个人类意识。

如果可行，那么这个模块将会被作为成功案例进行复制，批量生产。

他们说元烬就被送到了这个小城里。

他作为他们的观察对象，来验证这个模块是否有什么bug。

元烬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鼠。

林昭心中万分歉疚。

她一开始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想着要让元烬尽快“活”过来。

林昭站在样板城的边缘，她的身后是一片浓雾，前方就是小城的一条主街。

她深吸气朝里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大喊：“元烬！元烬！”

没有人回答。

林昭只带加快步伐，她接连跑过了几条街道，直到气喘吁吁，她没有手表，不知道已经过了多长时间，逐渐开始焦躁起来。

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切都是静止的，没有风，没有空气，也不用呼吸。

林昭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她又走进了一条街巷，两侧是十来米高的小楼，但是因为街巷太狭窄，小楼的影子完全淹没了街道，显得非常晦暗。

从街头望过去，一览无余。

林昭本想匆匆扫一眼便离开的，但经过巷子口的时候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便停下脚步，转头走了进去。

随着林昭的走近，那个声音越来越明显，走到了两栋楼的夹缝处，林昭转头朝里面看。

那里摆放着一排垃圾桶，一个衣衫褴褛满头华发的老人正在那里翻着垃圾桶。

但遗憾的事，垃圾桶里只有源源不断的黑色塑料袋，并没有垃圾。

他疯了一样地一直将那黑色垃圾袋拽出来，拽到满地都是。

林昭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他是谁？

这个地方难道还有别人吗？

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那这个人难道是……

尽管意识没有心脏不用呼吸，但林昭还是觉得有些窒息，她缓了下情绪，轻声呼唤：“元烬？”

那个老人的动作忽然僵住了，林昭知道他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元烬，我是林昭，我来找你了……”

她没有说谎，她现在的模样就是林昭的模样，研究员说超灵云平台里的个人形象是那个人潜意识中的自己，林昭对自己的认知当然是林昭，这也是她想要进来的原因。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她都不能说服元烬，那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了。

她踩着满地的塑料袋，慢慢走到元烬身后，伸手想砰他的肩膀。

但还没碰到，元烬猛地回过头来。

林昭顿时呆住了。

他的脸上皱纹遍布，眼白浑浊，不满血色，还带着恐惧的警惕。

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林昭后，瞳孔瞬间睁大。

“假的！都是假的！”他崩溃大喊，猛地将林昭推到一遍，落荒而逃。

林昭后背撞到了墙上，可她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满脑子都是元烬刚才的脸。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昭觉得胸口发堵，她伸手猛地压住自己的胸口，才觉得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