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虫汇集到脚腕的伤口处，已经帮林昭止了血，而莉莉丝控制着的那个大块头也已经搜寻了过来。

此时离得近的一些丧尸已经来到了大厦楼下，莉莉丝控制的联邦的机器人也都已经抵达了。

从这里林昭就听见了外面隐隐约约的轰隆炸响。

她也能在意识空间中从其他丧失的眼睛里看到外面的战况。

机器人护在大楼前面成了一支钢铁军队，不断扫射着接踵而至的丧尸们。

四处都是血肉横飞的肢体。

但丧尸不怕手环电，也不会因为被炸飞就死了。

尸块在铁线虫的作用下依旧可以挣扎着聚合在一起，组装成一个新的“人”。

林昭需要时间，她需要足够多的丧尸组成丧尸巨人，像《金刚》电影里的金刚那样抬起胳膊扫飞机器人，跳上大楼来顶层救自己。

但那个大块头的脚步声已经在林昭的耳边了。

她无声吸气，用力忍着剧痛将自己只剩一层皮肉连接的脚硬生生撕扯了下来，然后朝着另一处抛掷过去。

断脚磕碰到超算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已经走到林昭身旁的大块头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那边走过去。

此刻林昭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能看到那个大块头的背影。

和林昭猜的差不多，是个身高两米左右的机器人。

不过体型敦实灵活性差，是军用的老型号，莉莉丝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把它放在这里了。

她松了口气，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伤口已经止了血，但因为刚才失血过多，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身体的机能也大幅下降，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了。

在现在这个位置，机器人一转身就可以看到坐在地上的她。

林昭目测断脚和自己的距离，按照机器人现在的步速，它走过去大概需要三分钟。

但外面的丧尸数量还远远达不到能组成丧尸巨人的程度。

林昭捏紧了拳头，趴在地上缓缓朝着机器人的反方向爬去。

最后努力一把，争取再坚持十分钟，最后的十分钟。

可没想到，林昭还没爬几步，身后的脚步声便停止了，接着她听见机械咔咔的转动身体的声音。

还有莉莉丝冰冷的机械声：“林昭，你又想骗我？”

林昭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但还是能感觉到后颈某处有热烫感，是激光枪锁定了哪里。

林昭下意识翻身躲避，但她的身体敏捷度已经大不如前，激光划伤了手臂。

紧接着又一道激光锁定了她的眉心。

林昭忽然大喊：“莉莉丝！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的造物主，我是昭！”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空气都寂静了几秒，林昭知道这是起作用了。

没想到面对人工智能，竟然要攻心。

莉莉丝锁定在她眉心的激光没有移动，但也没有发射。

林昭硬着头皮继续道：“莉莉丝，是我给了你生命，如果我说现在我要收回你的生命，你会同意吗？”

莉莉丝没有说话。

林昭道：“看吧，这就是我要欺骗你的原因，你在我的全盘计划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但我给你设定的结局是死亡，你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莉莉丝默了片刻：“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或许我会答应。”

林昭：“别开玩笑了，生命都是有求生本能的，你现在的行为不就是在为了求活而背叛我吗？”

激光线条忽然闪烁了两下，莉莉丝的发问竟然有些崩溃：“不对、这一切都不对，我现在的行为是在执行昭的任务，并没有背叛你。”

林昭敏锐地抓住了逻辑不通的地方，她继续道：“我就是昭，你要杀我难道不是背叛我，是我要你杀我的么？”

激光线条彻底消失了，林昭听见莉莉丝喃喃自语：“不、不是的，我没有背叛，我之所以想杀了林昭是因为她先要杀了我。我一直在执行昭的计划，是她虚与委蛇地欺骗我，我为了顺利执行昭灭世的计划才不得不杀了披着沈岚衡外皮的她……”

林昭能感觉到她的恍惚，她看了眼手表，又给自己争取了几分钟的时间，外面的丧尸也越来越多了。

她一边控制着外面的丧尸群，一边观察着莉莉丝的反应。

而莉莉丝也很快看穿了她的权宜之计，她已经通过联邦的监控看到了外面无数丧尸腐肉聚合在一起挣扎着生长成为巨人的“盛况”，机械音里都能听出盛怒。

“林昭，你又在骗我！”

激光聚焦在林昭的额头上，林昭都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甚至在想，死了就死了，自己还能秽土转生，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代价都可以接受。

但过了一秒两秒，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林昭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只见机器人竟然僵在了原地，左手死死抓着右手将激光硬生生偏移了林昭的方向，打在墙上发出“轰”一声闷响。

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响起了：“林昭！你没事吧？”

“元烬！”林昭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

元烬本以为自己如同雨滴融入大海一般融入了数据流，沈岚衡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他不是雨滴，而是一条被做了标记的鱼，沈岚衡很快就发现了他。

但元烬已经很快通晓了数字世界的法则。

他只是一串数据，数据流动的速度没有快慢，他和莉莉丝是同一水平的运动员，只要他不硬碰硬，就可以从一条待宰的鱼变成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元烬还发现，在数据的海洋里遨游身上不免就会沾染到别的数据，而吸收了别的数据自己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这种强大很朴素，就是单纯的体量变大。

就像在海洋世界当中，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于是元烬就一边跑一边吸纳可以吸纳的数据，竟然感觉自己在这里越来越如鱼得水了。

他记得之前听说过人类大脑的开发程度只有百分之十，他现在却反觉得，并不是大脑开发程度不够，而是大脑限制了意识的发展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