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睡衣,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目光还未从狂欢的兴奋中冷却下来。
就这么和几近崩溃的林昭对视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张陌生的脸下是林昭:“有事了?”
林昭答:“有事。”
她喝完了酒:“进来。”
林昭走进客厅,她的屋子里面有老人、小孩儿,都是没被林昭感染过的,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白硕把她领进了书房,随口道:“外面有点吵,别介意,毕竟都要末日了,我还是想在快乐的记忆里离开这个世界。”
林昭抿唇,道:“我有办法了,但我遇到了困难。”
接着她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硕:“已经知道了获胜的道路,却无法去实现的话,死我也不会甘心。”
白硕仔细思索着她的话,问道:“你试了吗?”
林昭摇了摇头:“没有。”
白硕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你都还没有尝试就给自己预设困难,你怎么就知道他的打断行为没有CD期呢?”
“CD期是什么?”
白硕道:“游戏里的冷却时间,技能释放后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使用。而且你不是说过,祂只要一露面,这个世界的异变就会加剧,生物的智能水平大幅提高,他不怕他还没出来,这个世界就卡死了吗?”
“林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是我们死里求生,而祂却是在生中求自由,本来我们都没有胜算,而现在大不了同归于尽,你怕什么?”
如同醍醐灌顶,林昭再次从死胡同里钻了出来。
是啊,既然有了方法为什么不去尝试,就算他会尝试阻止又能怎么样?
一次不行,就试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大不了和祂一起被卡死在这个世界,怕什么?
林昭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
接着便从识火中退了出去。
白硕面前已经感染了寄生虫的女人脸上瞬间变成了茫然的神色,呆滞着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白硕拍了拍她的头发,低声道:“加油,希望明天还能活着见到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了书房,把女人锁在了里面。
外面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问:“你那个朋友怎么不出来?”
白硕蹲下身,坐进了她怀里:“没事,她说要看会儿我这里的书,不用管她,外婆我们接着玩牌。”
*
雪地里的林昭再也没有顾忌,她深吸一口气,大跨步走到班宗面前道:“用你监管者的能力, ‘杀’了我。”
她的心绪几番起伏,但现实中只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在林瑜和班宗眼里,她只是听了班宗的几句话,就瞬间脱力了原本焦躁的状态,转而要去求死了。
班宗没回答,林瑜则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拖回车上:“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不会完蛋了吗?”
林昭想都没想,回身问了一句:“哥,抵抗寄生虫的药,你没有吃了吧?”
林瑜还没有反应,林昭便反手抓住林瑜抓她手腕的手,在腰间抽出匕首朝着两人的相握的手猛地划过去。
鲜血淋漓,互相交融。
林瑜震惊地将手抽了出去,他并不知道超灵的计划,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悲戚: “你要杀我?”
林昭没有看他:“是,我早就想报复你了,你不想我死,就当我的垫背吧。”
林瑜却又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又洇开,像是一片片绽放的红梅。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道:“我不信,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我不阻拦你。”
林昭也久久凝视着他,最后还是在他的目光里败下阵来,觉得自己演技真的是太差了,每次想用这种方式把别人推开,都失败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求死,但我想和求死也差不多了——我要去弑神。”
而在这个过程中,这个世界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也只能用感染林瑜的方式去尽量保护他。
林瑜松开了手,他的表情由震惊变得平静,他这才明白林昭这两天到底瞒着他做了多少事情,但已经无力去探究原委了。
林昭不是凡人,这个事实他早就明白了。
他道:“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其实我一直在后悔,当时我们吵架之后我为什么要纵容你离开甲锁帮,如果那时候你没有死,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昭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倒是很轻松地说:“我的人生剧本早就被人写好了,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该来的总会来的。”
“但为什么是我?”
“我也想问,为什么是我。”林昭摊手苦笑,“或许每一个人都问过这个问题,但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切的一切或许都要追溯到宇宙大爆炸的那一刻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问问那个叫奇点的东西到底在想什么。”
林瑜愣了下,笑了:“这是个好答案,我会记住的……林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永远是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