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在……他在吃他的眼睛!”
卫朔一听,当即把人掉转身来,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瞧见男人脸上一个空洞洞的大洞,嘴中不断咀嚼着什么。
“他中了咒!”卫朔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他是被逼的!众妙门的弟子最擅长符箓咒律之术,可否解开!”
便有一个众妙门的女弟子上前准备强行解开男人身上的咒法,可每每她伸手结印,那男子身上总是显出一道白光,将她周身灵力都逼推开去。
“难道这世间还有比众妙门弟子更精通咒律之人?”付子英躲在卫朔身后疑道,“或者就是你们——”
卫朔当机立断地捂住付子英嘴巴。
不死心的付子英还是抑扬顿挫地把三个字众妙门哼了出来。
众妙门弟子见师门无故被辱,压着一口气再次伸手结印,一番努力之后,白色光芒如雾色散去,金色符文四散开来,化作点点火星。
正吃着自己眼睛吃得津津有味的程十两猛地大呼一口气,一口血喷出,四肢抽搐,倒在一旁。
卫朔连忙扶住他,着急问道:“是何人将你害成这样?”
男人睁着脸上黑空空的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撕扯着嗓子说话。
“是……是……哈……哈……”
韩纪躺在污水里装睡,听到男人的声音心瞬间凉了半截!
程十两在与食人帮其他人撕咬时受了重伤,神智混乱,她才想着借他之手取信于仙门弟子,却不料程十两这厮最后关头恢复神智竟要将自己拖下水!
事已至此,她只好佯装疼痛难忍,哀声叫唤起来。
“救命……好疼啊……”
“痛死我了……救命啊……”
她的声音盖住了程十两的声音,众人听见她哭嚎得极为可怜,心生不忍,赶忙回头张望。
待到想起奄奄一息的程十两,程十两早已气绝身亡。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从她身上获取线索,想上前搀扶她,却见她踉踉跄跄地起身,体态诡异,一时之间谨慎地站在原地。
韩纪见状佯装体力不支,轰然倒下,卫朔想也未想快步上前接住她的身躯。
“姑娘!”
“姑娘!”
在他的连声呼唤之中,韩纪慢慢睁开眼睛。
她抬头看着卫朔,一滴清泪自眼眶中滑落,哀声哭诉:“这位师兄,我乃玉苍派弟子楚清妙,为洗刷师门冤屈,前往葬灵山寻找韩老宗主尸身,谁道撞见食人帮六名贼人意图将韩老宗主分食殆尽……他们分食之中起了冲突自相残杀……我拼尽全力也只保下韩老宗主头颅不为贼人侮辱……”
在场之人随之大惊失色,纷纷围拥上前。
韩纪颤抖着手将手中的黑色布包交与卫朔,话未说尽,两眼一翻,彻底晕厥了过去。
此后自然是灵丹妙药尽用,仙门弟子一路护送。
韩纪乐得自在躺了一晚上,再睁眼,就已来到了仙门道盟。
仙门道盟庄严肃穆,群英殿上威压如山。
盟主边鹤潇高居主位,两侧是各大仙门长老、掌门,身后侍立着精英弟子。
韩纪在引路弟子指引下走入殿内,不卑不亢,一双眼睛飞快地在议事厅的长老脸上转了一圈,又抬头望向正中的仙盟盟主。
边鹤潇咳嗽一声,道:“便是你寻得韩宗主头颅?”
韩纪点头。
“放肆!”立时便有掌门呵斥,“边盟主问话,竟敢不拜不答?当仙门道盟是什么地方!”
“楚清妙年幼失礼,后续严加管教便是。”一个清冷女声打断呵斥,“当务之急,是请她详述昨夜之事。”
责备韩纪之人赶忙改口:“明长老说得是。”
明长老?韩纪抬眼看去,认出她是从前常常向她讨教剑招的万剑山小师妹,明瑾,明琮一。
思绪回笼,韩纪隐去自己身份,将昨夜之事细细叙说了一次。
只不过,最后是韩纪的尸身被六人分食殆尽。
她话音刚落,隐在阴影中的人便冷哼一声,质疑道:“六人皆死,仅你独活。玉苍派本就有通妖之嫌,谁能证明不是你勾结妖人、分食韩纪以求长生?”
说话间,这人起身走下高台,斜眉冷笑,目光冷冽地注视着韩纪,随即又在各位掌门的面庞上扫过。
一时之间,群英殿内竟无一人言语。
韩纪眉头微蹙,端详着这人的面庞,却没有想起关于他的半点记忆。
“叶长老,晚辈明霞宫弟子卫扶光愿为楚师妹证明。”卫朔径直走至韩纪身侧,拜了一拜,正声道,“晚辈昨夜亲见狂徒欲害楚师妹,楚师妹拼死护住韩宗主遗骸!在场的众妙门、明霞宫弟子皆可为证。”
叶长老?叶岱渊!韩纪瞳孔微缩。
这就是谣传中她为之“赴死”的男人?!
韩纪偏头去瞧叶岱渊的脸色,不大好看。
叶岱渊面沉如水,厉声驳斥:“无知竖子!你如何证明她不是将计就计,假意作戏与你看?如何证明,那她未曾动韩纪尸身分毫?此事关系重大,岂容你等三言两语定论!”
殿中响起窃窃私语,多是对叶岱渊“重情重义”的感慨。
“韩纪虽然犯下诸多恶行,但对叶长老也算是痴心一片,如今尸身被毁,叶长老肯定想为她讨回公道……”
“叶长老平日里看上去像是顽石一块,没想到还挺有情有义的……”
卫朔还想说些什么,却也找不见其他证据反驳,眉头紧皱,沉默着站在一旁,目光关切地落在韩纪身上。
叶岱渊沉声呵止道:“肃静!大殿之上,只论正事,不谈私情!”
韩纪心中冷笑连连。
痴恋?她连他名字都未曾听过,如何痴恋他?
她身上背负的滔天污名,他叶岱渊身为长老,若真对她有心,又怎会不替她辩白澄清?
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罢了。
“那依叶长老之见,”韩纪蓦然抬头,目光直刺叶岱渊,语声讥诮,“我该如何自证?莫非真要剖开肚腹,翻检一番,看我是否偷吃了韩纪的肉?”
殿内一片哗然。
叶岱渊脸皮青红交加,怒道:“狂妄!你以为本座不敢?便是剖开,本座也能保你不死!”
“为证师门清白,我冒死寻回韩宗主尸身,”韩纪踏前一步,字字铿锵,“逃过妖宗毒手,却要死在仙盟之中。也罢!若能洗刷玉苍派冤屈,这条命,舍了又何妨!还请叶长老速速破开我的肚子,仔细验看其中有无韩宗主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