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君从围裙里掏出一个红包远远地递向方槐:“新年快乐。”
“算了,你继续吃吧,我累了先去休息,”何丽君将红包放在餐桌上,起身去了卧室。
养父无措地放下碗筷,想去追妻子但又顾忌养子的心情,他为难地左右张望。方槐主动走到餐桌前,捡起红包,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实的红包递给养父,“祝你们新年快乐。”
方思杰接过红包,说:“新年快乐。”
方槐看出他的不自在,主动递台阶说:“爸,你去看看妈吧,我来等弟弟。”
“欸,如果半夜他还没回来就别等他了,到时候让他敲门,我先去看看你妈。”
忙碌了一天的方槐在客厅望着自己的红包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虾腥味,就连皮肤也开始瘙痒。
他仔细检查并没有发现过敏的迹象,起身去洗澡,试图将那种不适冲洗掉。
不曾想他刚进浴室,小区就驶进了一辆车,方赫年朝后座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的上司真的喝醉了,痛苦地抹了把脸。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孔令羽酒量这么差,就不给他推荐荞麦酒了。
现在好了,人喝醉了还不知道住哪,只能把人带回家。在他转身时,原先还昏睡的男人睁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学长学长?还能走吗?”方赫年头疼地将人搀扶下车,哪知道这人刚下车捂住嘴干呕,方赫年顿觉不妙,立马锁上车门带着人狂奔上楼。
方赫年快速开门,看到客厅的灯光也没多想,给孔令羽指了方向,扶着门框大喘气。
而孔令羽脚步踉跄地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等方赫年反应过来自己搞错了卫生间方向并听到浴室的水声时,孔令羽已经进去了。
“学长!”
“你是谁?”
惊愕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是噼里啪啦的瓶罐落地的声音和清脆的巴掌声。
方槐从惊慌中缓过神,一把扯过悬挂的衣服,并将男人推开。
身形不稳的男人顺势退后几步瘫坐在地上,还将身侧的架子拽倒,架子上手机和洗浴用品全砸到地上。
男人左脸赫然有一道巴掌印,板正的衬衫被热水打湿,湿漉漉地贴着腰腹,被黑发遮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槐。
他的目光宛若毒蛇,一寸寸地舔舐着方槐裸/露出来的肌肤,目光停留在方槐眉梢的小痣上,心里的恶魔疯狂叫嚣:见到他了,见到他了!他激动地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宛若一个失控的疯子。
方槐快速套上衣服,脸上的怒意还没消散,但看到男人不对劲的模样,出于职业修养还是上前查看,“你没事吧?”
“没事。”嘶哑的男声在满是水汽的浴室回荡,他歪头盯着方槐一张一合的嘴唇,喉咙不自觉地吞咽,嗓子干涩沙哑,“我没事。”
“哥!”姗姗来迟的方赫年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昏过去,他赶紧拉起地上的男人,“学长你走错了。”
方槐惊讶地打量着两人,方赫年说的对象,就是这个男人?
男人站起身,露出侵略性极强的五官,苍白的皮肤 ,猩红的嘴唇,微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方槐看着男人的五官,眉头皱起,方赫年的朋友很像一个人,像......
还没等他确定,被方赫年搀扶的男人就凑到他面前,无声地做了一个:迈迈,找到你了。
低哑的声音在方槐耳边响起,“我是孔令羽。”
方槐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
孔令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踉跄上前两步搂住方槐的腰,用只有他们听到的声音说:“我来找你了。”说完男人就昏睡过去了。
“哥?”空气陷入沉默,方赫年欲哭无泪地试图唤醒本就不多的兄弟情,方槐僵着身体转头看他,明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还不...快把人拉开。”
“哦哦哦。”方赫年上前想将孔令羽拉开,令他想不到的是,喝醉的人力气这么大,任他怎么掰扯就没用,boss依旧死死地抱着他哥。看到哥越来越沉的脸色,他脊背发凉。
方槐扫了他一眼,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但目光滑落在孔令羽红肿的脸上,五味杂陈的心里又多了几分心虚。
他竟然是孔令羽,槐花福利院的孔令羽,在梦里保证要来找他的孔令羽。
养父母也出来查看情况,着急地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方槐没回应,只是给方赫年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方赫年哭丧着脸对门外喊道:“妈,没什么事情,就是不小心把架子拽倒了,你们赶快去睡觉吧。”
“真的吗?”何丽君狐疑地问道。
方赫年急了,语速也快了几分:“真的,你们快去睡吧,我们洗漱完就睡了。”
“快去睡觉吧。”
隐隐约约听到两人说:“他们估计是太累了,别管他们了。”
方思杰揽过妻子的肩,示意她不要太担心,回道:“时间也不早了,洗漱完早点休息。”
“知道了,爸。”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方槐和方赫年都松了一口气,刚想把人抬出去。
浴室门就被打开了,何丽君震惊的尖叫差点没把房顶掀飞,她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打转,再看看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抱着方槐的腰,再看看小儿子心虚的表情,顿时眼前一黑。
这算什么事儿?他儿子带了个男人回来,现在三个人......
“你们在做什么?!”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问。
她指睡着的男人,挤出一句话:“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方赫年求助地看向方槐,方槐别过脸不看他,他的态度很明显: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妈,你听我解释!”
“哥,我上司就交给你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方赫年歪头朝方槐交代完后,连忙跑去安抚自己的老母亲,“你别哭啊,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说好不好?”
“他真不是我对象,没骗你。”
方赫年拉着何丽君的手往外面走,转身对着方槐递眼色,一脸愧疚。
方槐低头看向抱着他的醉鬼,再看看这一地狼藉,无奈叹气,“唉。”
他试探地轻唤男人名字,试图把人叫醒,却没什么用,只好半拖半拽将人安顿在客房。
方槐站在床前端详着孔令羽的脸,心情复杂。
在方槐记忆里稚嫩的五官长开了,变得具有攻击性,中途孔令羽睁开眼带着醉意,目光灼灼地跟方槐对视,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心疼。
孔令羽猛地坐起揽住方槐的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槐花香水味融合,熟悉的味道让方槐一怔。
孔令羽脸贴着方槐劲瘦的腰肢,满足地喟叹,“我来找你了。”
“我的迈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