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崔挟月觉得有陆盛的黑虎军在,崔叙再如何计谋多端,也抵不过军队的暴力镇压。
为了保下崔叙这条小命,十几人便完全不够看了,更何况纵使再给她十年,田庄的孩子还不够弱冠之年。
而崔叙与淮南王的谋反在即,崔挟月仿佛看能看到崔叙的生命条在空中一闪一闪,岌岌可危,随时清零。
她现在急需能贴身帮她做些杂事,让她能好好监视崔叙的帮手。
崔挟月道:“奚兄,可有适龄的女孩儿?这也方便……”
奚景蓦地回头,看着崔挟月那张无辜嘴脸,徒然怒上心头,也管不得什么陆盛介绍,三千两黄金建什么狗屁书院了。
一个男子,主动许诺三千两黄金,只为换得两个女孩子……
早知他为得是那等事,他又何必给好脸色,连北镇城门都不让他进上一分。
若说奚景有什么最让陆盛头疼,便是他这个倔脾气,认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会来。
他一把抽出佩剑,长刃在空中发出铿锵一声,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架在崔挟月脖颈处。
“我还当你是什么大善人,原来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若打的是这个主意,恕在下不能从命,陆将军那也会如实禀告,公子请回。”
崔挟月眨眨眼睛,不知为何他突然变脸,感觉他最后的“公子请回”更像是“趁早滚蛋”,不过比起旁人,奚景还是更礼貌些。
都把剑架在脖子上了,说的话还是那么客客气气。
窗外的叫人吃饭的小孩仿佛被剑气横扫一般,敏锐地察觉到屋内异常。
小命要紧,崔挟月两指夹住剑身,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几分,“可是有什么误会?”
她想了想,“难道院中没有女孩?男孩贴身不太方便,还有,什么叫我打的主意?”
找男孩别说她心里介意,陆盛听到都能一蹦三尺,哭着闹着让她送回来。
奚景嘴唇气得发白,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乾坤朗朗,一个、一个男子你居然恬不知耻……”
等等,崔挟月仿佛被一道雷击中,短短一分钟,她想了十几种奚景突然翻脸的原因,却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误会!
得知真相的崔挟月一口老血差点让他喷出来,一个上午了,聊了一个上午了,竟然认为她是男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高兴她伪装太好,还是生气被人诬蔑。
崔挟月哭笑不得:“陆盛怎么和你说的?”
两人不光写信交接,还见了一面,到底说了什么……
奚景胸膛急促起伏着:“你还想拿陆盛压我?哪怕陆盛在这,我也不会把孩子送到你这种人身边!”
崔挟月比了个暂停手势,坦然道:“我是女人。”
“?”奚景从鼻子里喷出口热气,“糊弄人也该有个限度……”
“你问陆盛去。”崔挟月霍然打断他。
如此笃定……
陆盛也就临走时透露出崔挟月的姓名,高矮胖瘦都不清楚。他成婚这么久以来,黑虎军中一直是只闻其人,不知其名。
不过能和陆盛睡到一被窝里去的性子也必然相似,女扮男装也不无可能。
奚景深深吐出口气,剑尖移开几寸,迟疑道:“你真是……?”
崔挟月无比肯定地点头道:“如假包换,不对,也假不了。陆盛没和你说过我的事?”
奚景默然收剑,侧着身脸涨地通红,闷声道:“没有,他从不在军中聊起你来,我不知……抱歉。”
不应该啊,陆盛那性子不应该早就宣扬出去了?
崔挟月看他像是信了一大半,暂时放下疑问,把窗外吓得要掉眼泪的小孩叫进来,好一通安抚。良久,小孩环着她的腰方才镇定下来。
崔挟月这才发现,这小姑娘就是她想要贴身带着的人选之一,叫瞿嵘。
她轻声开口道:“这事是我没说清楚,夫子有戒心人之常情。”
“若是有人突然带着我亲自看着长大的小孩,我也会好好核验。”
奚景短促地笑了一下,得知她是女子后动作都局促不少,歉到了一箩筐,却还是不松口,“崔夫人既知我等难处,还望重新考虑此事。瞿……孩子都大了,陆将军若是知情,也不愿……”
“他会同意的。”崔挟月淡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比起你的意见,我更想问瞿嵘的想法。”
怀里女孩静静听着两人交锋,小心翼翼抬起头,不敢直面严格的奚景,轻轻问崔挟月:“你想带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