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病抗突没有什么组长副组长的职位之分,但其实除了季微辞是实验室负责人之外,楚璇所做的工作一直是类似于副组长的这个职位的,所以她在团队里的话语权向来仅次于季微辞,这是大家默认的。
“都回去吧,就像小季老师说的,当放假了。”见众人都安分下来,她又放缓了语气,说道。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楚璇和吴枫。
吴枫憋了很久,终于等到没人,连忙把问题问出口:“楚姐,你和小季老师提到罗毅是为什么?”
楚璇看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摆摆手,“等等,我先办完季老师交代的事。”
她在拨号界面输入刚才季微辞报出的那串数字。看手机上显示是本地的号码,直接打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您好。”对面是一个好听的年轻男声。
楚璇顿了顿,介绍自己是季微辞的同事。
正想接着说完季微辞交代的话,那边却直接接话道:“微辞出什么事了?”
刚才还礼貌温和的语气立即变得沉而严肃,似乎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
楚璇意外地“啊”了一声,一时间卡住。她还什么都没说,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对方好像已经猜到季微辞出事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凶,立刻和缓了声音:“楚小姐您好,我是微辞的朋友,方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璇莫名有些紧张,但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是出事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方便,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男人冷静地说。
楚璇默了默,她在权衡要如何应对现下的情况。
在那种情况下季微辞还能想到要向这个人报平安,说明这应该是一个对季微辞来说很重要的人。而对方只听了一句话就猜到季微辞现在不方便联系人,可能是出事了,说明这个人对季微辞是非常了解和关心的。
综合来看,楚璇下判断:可以适当透露真实情况。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楚璇谨慎道,“这两天他在某个地方,无法和外界联系,找不到他不要担心。”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重重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听筒摩擦的声音,半晌才又有人声传来:“我知道了,谢谢。”
男人的声音有些紧绷,说完再见后还绅士地等待楚璇这边先挂电话。
楚璇挂断电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恍惚地盯着通话界面。
另一边,沈予栖看着因为掉到地上而屏幕碎裂的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
他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松完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干脆直接摘下来,放到手机旁边,这才觉得能呼吸了一些。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冷静了些,逼自己沉下心来分析情况。
根据刚才电话那边有些含糊其辞的说法判断,季微辞可能是牵扯到一件不方便公开谈论的事件中了。
季微辞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几乎是两点一线——家和研究院。最近唯一的事情就是忙研究,一天有十几个小时待在研究院。
如果他出什么事,最大可能是与工作相关。
联想到电话里对方说季微辞现在是无法和外界联系的状态……沈予栖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有一个大致的方向后立马开始搜索相关的信息。
资讯、新闻、文章……没有方向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快速浏览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信息,心里的不安感越积越重。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试图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然而一闭眼,季微辞的面容就出现在眼前。
昨天早上,季微辞上班前突然过来敲门。
他拉开门,就看到季微辞一身米白色的短款棉服,像个蓬松的小蛋糕,站在门口看着他。
快要入冬,天气越来越冷,季微辞似乎格外怕冷,棉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下巴。本来脸就小,埋进衣服里更是只剩一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晚上可能留在实验室不回来了。”季微辞说,清亮的眼睛眨了眨,淡淡道,“报备一声。”
沈予栖记得自己被这句理所当然的“报备”扰乱了心神,一时间都忽略了留宿实验室的隐藏信息有通宵、不好好吃饭、高强度工作……等等禁区。
反应过来时,季微辞已经朝他挥挥手,像一片小云朵一样飘走了。
依稀能看到唇边还噙着一丝可疑的微笑。
果然是故意的……
他倚在门框上摇头失笑,但想到每次对方提到自己的研究时那难得生动的神采,他就心软得不行,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了。
沈予栖试图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皱眉捏了捏眉心。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季微辞家门锁坏了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季微辞眼睛里流动着格外生动的光华,对他说:“如果顺利的话,疾控中心的高危病例能减少60%……”
他倏然睁开眼,直起身,开始在电脑上搜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