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尤姿琦打着抱歉视线,却越过她始终都没停留。
到底是什么朋友让他连着两天晚上都爽约。
她捋顺桌布的手停滞听见尤姿琦没好气地答应视线又停在她身上许久欲言又止。
“送送?”
她隐约感受到周身没了人才追着他背影抬头,扣在桌布边空处转动的手依旧不停。
他今天穿了件风衣,从前她没见过的。那件风衣一直绕过大半桌向休息区和门口走去。
融溪纠结着也犹豫后退。
她自诩不是个胆小的人,却在真的面对被拒绝这件事情踌躇不前,闹成现在不上不下的局面,就当是她的责任,就当是她要求着他和好。
不如就用这个借口吧。
风衣随着步子近乎握住包厢把手,她毅然起身,来不及顾桌上他们的表情:
“我去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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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转角遇事这种桥段会发生在她身上。融溪出门来不及停顿的脚步正面撞上同样匆忙的服务员身上,正满怀接住正对着她倒下的红酒玻璃杯。
她下意识道歉,转眼去找少年的身影,却看见他转身的动作迅速消失下个转角,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动作却像个逃窜的兔子销声匿迹。
人没追成还闯了祸。
洒落一地狼狈的红酒液和零星几点玻璃渣,刹眼低头看时还并不那么糟糕,遇事那服务生也算淡定,在旁边稳住完好的两杯后才低身默然收拾起来。
“这位女士,麻烦您先别走,这边酒店要和您商量一下赔偿的事情。”
碎片和残渣顺着拐角,掺杂着鲜红的酒红液浸湿角落的地垫,深蓝色的布绒星星点点染上一点的红色,融溪伸手想要去捡起最旁边的大玻璃残渣。
“手别动。”
他的声音比捏住她手腕的手来得更快,注意全在一片狼藉地面上的融溪这才收起视线,顺着矜贵笔挺的西装向上,看清了那张脸。
“孟先生……您在这?”
看清来人后面,手腕那里的灼烧感更强地撞击着融溪的心脏,迫使她做出最直接撇开他手的想法。
孟祺山的手悬在半空,视线停在那只徘徊在危险边缘的手了许久,默许地收回手恢复昨天见她的样子。
她沉默着想要别开孟祺山的关注,向地上的残渣看去,后退了一步,确正好看见他的裤脚染上的颜色。灰色西服裤晕开淡淡一层酒渍,同周围收拾得干净全然不同。
这下是真的不想摊上什么事情,似乎比昨晚在楼梯间遇见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些。
近距离观察还闹得她脖子叫嚷,向后退在完全没被这场灾祸污染的地方上:
“孟先生您的裤腿……”
刚和他视线交汇刹那又下转到膝盖,从那以下酒渍停驻笔画留下与四周鲜明对比的泼墨艺术。
没想到这场灾难还有隐藏的受害者。
“融小姐,准备怎么解决呢?”
酒店灯光衬得这些用贵气服饰束缚身份的男人格外矜贵,似乎周身都散发着财神的光芒,同时也让人避而远之。
融溪微曲身拿起服务柜上看上去兴许是干净的手巾,惺惺作态地递向他:
“抱歉,实在是走得太快了些没注意到,您先擦一下……”
比孟祺山更重要的是,服务生像惹了事俯身拿着手边的抹布,一直在人群来往中处理,让融溪有些愧疚。
“你好,”
她俯身顺起桌上记录菜单的本和笔潦草写下数字,拦了服务员将东西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我联系方式,所有后续的赔偿都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带给你们主管让他定损完找我就行。”
她这才在将纸条递进他手中时看见他有些眉清目秀年轻娃娃脸,看上去还不过成年的眼睛此时也因为面前未见的糟乱而红了眼眶。
“抱歉。”
看着小服务生摇摇欲坠的泪水她丝毫不敢懈怠安慰,只是能想到的词汇寥寥无几,她平时也不是爱安慰人的那一挂。
她伸手拨了电话:“闯祸了……”
-
尤姿琦推门而出的时候,孟祺山正弯腰向男孩手里塞进糖果,伸手轻轻摸了他前额的碎发安慰。
这场景就像很多她听见关于他传闻里的那样。
“融溪。”
少女应了声,轻轻在耳旁道歉。
尤姿琦出面后纠缠在一起的事情似乎有了解决的出口,小男孩从地上起来,收拾了东西,在她的吩咐下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但孟祺山没放过她:
“赔偿不是问题,不过融小姐浪费我的时间准备怎么还呢?”
融溪抬头,正对上他似乎有些生气的眉眼。
可不是她不解决,实在是无法落手推进。她听说过金贵人家时间当宝磕碰不起但她也无奈。
融溪和那双黑眸打着架,心里虚但气势不输:
“这不是在解决了吗?”
她没了先前第一眼看见他那般心虚甚至还在心里打鼓讨伐征集嘴上不饶人的法子,
“孟先生着急也急不来。”
音还没落,调侃耸肩动作还没得逞,融溪肩上不知哪来一重,捧话的便立马来了:
“不过是孟祺山可以有后门。”
尤姿琦似终于找到机会搂住她同孟祺山熟络招呼,一向苟言的男人眉间才隐约有了舒展同她回好。
“怎么说也比她可靠些。”
干嘛要带上她!毫无情商又愚蠢还总给人带去霉运的坏男人!!!
融溪气不打一处来:
“你……”
唔啦唔——
想说出的话全被打成哑语,在尤姿琦眼疾手快扒住嘴门的手下搅碎咽回走廊热闹脚步声中,她双手挣脱实力像是落入囚徒贩子手里,想尽一切办法却无力挣脱。
今天就算使尽一切力气都要把这口气出了!
“我让他们在尽头房间准备好了衣服,让服务生带你过去。”
她的使力下尤姿琦捂住的手也开始抖动,那只手满是通红。
孟祺山走得足够远时,她才被松开:
“为什么不让我说。”
融溪一边揉着她拒绝的手一边问,“这么个大男人到底有什么说不起的。”
两人都力竭。
尤姿琦甩着手没好气:
“他和一般男人还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