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的光线下，她看见孟祺山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若有所思。

“被我猜准了？”原本她还没想这么早出门。

融溪伸手够到桌子上的包，提起链子起身往外走。

“哎，”手腕一顿，“早上不理我就因为这事。”

紧接着肩膀一轻，融溪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孟祺山握住了她的包。

她转身，包链正好顺着肩膀落在他的手臂上。

“才不是……早上才不是因为这件事……”

孟祺山坏笑的时候连着耳朵都会微微向上，看向她的眉目像一滩缓缓流动的湖水。

他弯腰拉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轻声。

“你露馅了。”

孟祺山手掌虚虚握拳，他的温度从他撞在融溪手臂的掌心断断续续地传来。她低头，孟祺山牵住她的手给她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间，但也是这样让她甘愿下坠。

她四顾没从烈日下午的路面上看见任何搬着摄像机的人。

“你说什么呢？”踩在石子路上沙沙作响，融溪企图掩盖话语中颤抖的音调。

融溪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温度炽热过下午两点多的太阳。她分神看见车泊位上倒影两人紧贴的手，她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

“没什么。”他打开副驾驶的座位。

从座位前望过去正好看见贴有节目logo的镜头对向他们的位置。

嘴上这么说表现得却不是这样。

融溪顺势窝进副驾驶，车载提前打开了换风系统让车内也不那么热。

温暖的车垫紧贴着她的腿根。

“又不说全。”趁孟祺山关门的噪音下她嘟哝了声。

她的视线随他绕过车身的动作挪动。

还是那天见到的SUV，不过不同那晚的车皮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茶味。

“好香？你放的车载香水？”他坐上车时融溪开口问。

孟祺山带着淡淡的松弛感，从后座拿了个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淡粉色的袋子中间印着一个银色反光的“S.R.”。Still Ripple，宜杭一个很有名的睡眠香薰品牌。

她凑近袋子闻能嗅到刚才的那阵茶香，像走进雨后幽静的茶室。

“我听罗芸恩说晚上你经常睡不着，刚好我认识这个品牌主理人，就带了点回来给你试试。”

从敞开的袋口往里看，袋子上下整齐摆满了香薰的小盒子。每个印刷的蕾丝边顶端都有一个不同的名字。

“谢谢。”这怎么说都算不上只有一点。

“不用谢。”车子启动驶出小屋，“就算是你愿意陪我出席的谢礼。”

闻声融溪点头，将袋子放在脚边：

“那以后孟先生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叫我。”

-

初面对方对融溪很满意，当下就约了明天下午的二面。她连忙答应出了门才想起来晚上和孟祺山的约定。

出大厦时脚下衬阳光步伐生辉。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可以恭喜你了？”她抬头就看见孟祺山停在接泊的位置朝她挥手。

“明天还有二面。”融溪哼着小曲坐上副驾驶。

他自然接过融溪手上的东西。

大厅的安保见这边要走的意思，厉声开口：“孟总和太太慢走。”

响得整个大堂的人都纷纷回头。

“……”融溪虚瞟了眼摄像头，噤声朝窗外看去，有些心虚。

干嘛……镜头还在记录着……

她的手被人拉住。

“嗯。”驾驶座的人点头驶出了车子。

车辆行驶的车风吹过车窗灌进融溪的鼻腔，她伸手上钩窗户的按钮，扭头看向他。

“你干嘛不解释？”

“多余解释。”他打开转向灯，“平时基本碰不到。”

融溪扭头看向柏油路对面急速行驶的车流。

“那我呢？”她缓缓开口，

“以后要是真来这里上班，我未来的男朋友来接我，我还要再和他们解释吗？”

电台的报时响了一瞬。她从后视镜中隐约看见他飘来的目光，像未完的画作停在线条的一步少了光彩。

“明天面试什么时候？”他撇开话题。

“下午，差不多时间。”融溪感觉到他情绪不对。

孟祺山机械地打着方向盘：“明天来接你。”

“嗯？”

窗户倒影里她的脸和驾驶位的人影重叠。

“接你去晚宴。”

回小屋的路上天色暗淡，两旁街景闪过得很快，融溪来不及分辨就行使到下一个路口。

她很难不猜孟祺山是故意开这么快的。

“等下后座还有给你准备的礼服。”融溪朝后面望了眼，才看见原来放香薰包装的地方摆着大好多的黑色包装。

黑色纸盒四面镀银边。

她大概看了眼，猜到是某个知名设计师的婚纱品牌店。

“好。到时候晚宴结束会原路归还的。”融溪收回视线端坐在副驾驶。

“不用还，”她似乎注意到他轻叹了口气，“这也是礼物。”

“嗯？”

脚边S.R.的香薰袋端正地摆在最角落摩擦着她的衣摆，“你干嘛送这么多礼物？”

她的眼神再次缥缈地落在摄像机架子上，余光里看见孟祺山的视线也随之而来。

他轻笑了声：

“觉得我是在镜头前装好人？”

融溪一脸无辜地回望他，眼睛充斥着无声的辩解——“可不是我说的”。

车驶过林荫暗了一阵。

孟祺山摇头伸手盖住了他位置前面的镜头，低声：

“今天的行程我没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