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孟祺山的手臂上,感受他们呼吸一起一伏,意外的同频。
他送融溪回家的那天凌晨,收到了于良邮件。里面陈述了公司的跨国业务因为合同原因全面停工,出现了问题,要求他即刻收拾东西到公司和他汇合,协助他解决问题。
起初看见邮件的时候,孟祺山其实心里就有过疑虑。平时于良和他联系都是一个跨国电话打回来,但碍于这次合作对于良来说十分特殊,也是他一直在国内帮他对接,所以当天早上,他就坐上了最早的航班抵达工地。
然而面对他的是从天而降的吊顶。
巨大的轰鸣声之后,他模糊的视线里,周围全是灰色的粉尘,愤怒的民工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很脏。
唯独人群外一个戴着眼罩的中年袖手旁观。
这个形容唤起了融溪一些尘封的记忆。
“是他……上次在温得姆我见过的那个人。”
孟祺山点头,视线有些模糊。
似乎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当初我手上有一半的合作,是于良从阮康安底下分来的。”
“他和于良本就不对付,这件事之后,公司就彻底分成了两拨人。”
融溪大概听懂了。
他们之间的竞争,是谁都想要坐上最高的位置,败者永远不会甘心自己的失败。
她的手在结痂的伤口周边打圈,“不管遇到什么,一定要保证安全。”
像是在抚摸他胜利的勋章,“我会一直在你背后。”
孟祺山抓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前又落下一吻:
“别担心。”
眷恋地呼吸着她身上的甜味。
这些事情,马上就能有个结局了。
-
在孟祺山的照顾下,她如愿在床上度过了整个下午。
用他的话说,美其名曰是对昨晚的补偿。
融溪也甘之如饴,蜷缩在他的怀里,眯眯眼听着他念的书,轻轻打着瞌睡。
“要是困了,就休息一下。”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真实地感受到两个人的生活。
傍晚的锦南剧院灯火通明,有序拥挤的人潮中包含他们。
“等下演出结束我和胡女士约了夜宵要一起去吗?”
她第一次在人群中像这样,握紧了他的手。
“你想我一起去吗?”
“胡女士应该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她笑,
“她应该挺想你的。”
蜿蜒而上的楼梯因为人潮的拥挤多次止步不前,融溪站在上层台阶上,低头看他。
孟祺山眯眯眼:“不是你想?”
倏地,密不透风的人群断开了一截,像是被扯断的绸缎,排山倒海的人形乌压压地朝她倒来。
“当心!”
孟祺山眼疾手快,扯住她的一角,将她往把手的方向带。
突发的危险与她擦肩而过。
她后知后觉地回头看连续滚落的人群,眼疾手快扯起了身边一个男孩。
男孩的嘴角挂着和台阶磕撞,留下的淤青。
“没事吧?”
“没事吧。”
孟祺山几乎与她询问小男孩的时候同时开口。
融溪摇头,紧紧牵住了那只手。
男孩面色煞白,盯着倒下的人群泪眼婆娑:
“谢谢你姐姐,我没事。”
直到这半层楼的尽头,靠墙的人扒住墙面,彼此相互托扶,像多米诺骨牌倒下的人群,才有了尽头。
“姐姐,你长得好像那个漂亮阿姨,有一样漂亮的眼睛”
勾着她手指的男孩突然抬头看她,亮闪闪的眼睛里有些探究和疑惑,
“妈妈也很喜欢她,所以今天带我来看她的演奏会。”
融溪这才知道男孩口中的描述的漂亮阿姨。
长大些和胡女士一起出门,总是有人调侃惊叹胡女士有个这么年轻妹妹。每次胡女士都会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玩笑道:
“是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 ”
“谢谢。”
她微笑回答男孩的夸奖,
“那这样,只要你乖乖在这里等家长来,演出结束,我带你去和喜欢的那个漂亮阿姨拍照好吗?”
融溪说着,蹲下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真的吗?一言为定。”
“我一定乖乖的。”
“一言为定。”
融溪将男孩交到入口处安保人员手上,同他挥手。
“胡女士现在也真是火了,都有这么小的粉丝了。”
她开着玩笑,圈住孟祺山的手臂。
“不过要说最小的粉丝,应该是你吧,”
“之前在金嘉花园的时候,你总喜欢拉着阿姨给我们上音乐课,说胡阿姨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提琴手,以后是会办世界级的演奏会的。”
她记得,那些全是她在胡女士床头的本子上看见的。
但直到现在,那些愿望全都不了了之了。
融溪低着眼睛,将头轻轻靠在孟祺山的肩膀上,走进会场外的楼梯。
“这些你都还记得?”
她都快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