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衣瞥了毫无睡相可言的晏阿音一眼,起身道:“你大哥睡着了,我抱她进房间休息。”
大安闻言,忙碌地“嗯嗯”两声,头都没抬。
薛荔衣把晏阿音抱进屋里,没多久便出来了。
他神情淡淡,提起酒坛,继续把剩下的酒喝完。
大安把手里的瓜子剥完了,头一扭,看见薛荔衣缄默地坐在旁边饮酒,眨巴眨巴眼睛,想起什么,眼睛亮闪闪地扭头看向门外。
“哎!薛兄弟,我忽然想起来,今儿是晚上附近那条六巷子口,卖白玉甜糕的大爷出来摆摊了,咱们去买点回来把?”
薛荔衣瞥向他。
大安挠挠头,嘿嘿的笑:“不是我想吃,是大哥喜欢吃。这个老爷爷每隔几日才会出来卖,每次大哥都让我去买,机会可难得了,我们可以买回来留着明日给大哥当早饭。好吧……其实不只是大哥喜欢吃,我也喜欢吃。”说到最后,越说越别扭起来。
薛荔衣点点头道:“好。走吧。”
大安收拾完瓜子壳,带着薛荔衣出门走六巷去。
在六巷子口,果然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在摆摊子,买的食客甚多,挤挤攘攘的,大安挤了半天,终于买到了热乎乎的白玉甜糕。
刚出炉的白玉甜糕烫手的很,用黄纸包着,外面系了绳子。大安提着绳子,仍是呼哧呼哧的往手里吹着气,烫手。
薛荔衣帮他提了一半。
大安见他神情平静,奇道:“薛兄弟,你不觉得烫吗?”
薛荔衣看了看自己的手,烫吗?只是比温热的温度高一些吧。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腹上,那里的茧子映入了眼帘,叫他陷入沉默。
是啊。
他并不感觉烫。
曾经挽弓、射箭、握着缰绳的手,早已起了厚厚的茧子,自然感觉不到烫手。
可如今呢?
他在做什么?
薛荔衣缄默着,眉眼微盖,遮住了眼中的阴翳。
大安见他神情辨不出喜怒,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独自往前走去了。
他们没有绕来时的小路回去,而是走了另一条宽阔的大道。
这条长街灯火通明,大安纳罕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没多久,忽然看见一家装潢华美的店铺,店里头燃着明灯,外头还挂着漂亮的灯笼,着实吸引人的目光。
大安又探头往里看了看,看着商铺里的红玉头面和金缕衣。
哦!
原来是卖女子妆饰之物和女子服装的店铺,怪不得这么晃眼呢。
大安看着那金玉嫣红,只觉得震撼,啧啧惊叹:“哇,好值钱了,上面可都是金子啊。”
薛荔衣闻言,也淡淡地抬眼看了过去。
大安看了会儿,遗憾地转回头,见薛荔衣仍盯着那些华美衣裳,眼底神色莫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薛兄弟,你是想穿那个吗?”
“……?”
薛荔衣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安。
这天也没刮风啊,怎么这么冷。
大安赶紧嘿嘿干笑:“不是,我说错了,我其实是想说,你是想给大哥买吗?”
咽了口口水,大安诚恳地给出意见:“算了吧,你买不起。”
薛荔衣没吭声。
邻近店铺外头挂的灯笼明亮,刺得人睁不开眼,薛荔衣抬头,盯着其中一个打转的灯笼看了好一阵,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语气微凉:“是啊,买不起。”
如果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当然买不起。
薛荔衣不知心中想着什么,凝视着远处,面上似乎是带着笑意的,可却丝毫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