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准是分手费呢!”赵姨一点都不信她,这丫头她是看清了,忽悠人都不带眨眼的,“那网上不都说了,小对象分手了都得抢狗啊猫啊。他连狗都不要,车也给你了,那不就和你彻底掰了?!”
李行藏蹲那儿寻思了一会儿,“姨,我觉得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是吧?”赵姨看这傻姑娘心里心疼,多好的闺女,怎么就死心眼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总这么吊着你也不是事儿,你把车啊还是别的啥的都和他说清楚了,要分就干脆点!整这拖拖拉拉的,他倒是没啥事,这不耽误你吗?!”
“耽误我?耽误我啥?”
“耽误你找新人呗!占着茅坑不拉屎,有多少小伙儿和我打听你呢!”赵姨越说越来气,“你说说你!就这么一棵树上吊死,没他地球不转了?太阳不出来了?咋这么轴?没出息!”
李行藏好像被她说服了一样,“那姨……我和他说?”
“说!你要不行你现在就打电话!他要说啥混账话我帮你骂他!”赵姨手套一摘,就要帮她拿手套和东西,熟料Sirius突然从旁边拱了她一下,赵姨一下没蹲住就坐到了地上。
“嗨哟?你还不愿意了,咋的,你向着你那个死——”刚想骂出来,忽然觉得不对劲,于斯时是个警察,说这字不吉利,“你向着你爹,怎么不向着你妈呢?这么长时间,都是她伺候你!你还不愿意上了,你能听懂咋的?”
李行藏急忙将她扶起来,“姨,没事吧?”
“没啥事,它就轻轻碰了我一下。”赵姨摆了摆手,“我告诉你,这小动物都是有灵的,它心里有数没事多大劲儿。”
“那也不行。”李行藏大巴掌直接抽上了白狼的背上,给它打得直哼哼。
“行了行了,藏儿,你跟个狗计较什么?”赵姨护着Sirius,“你有那劲儿冲着于斯时使去,别在这挑那好捏咕的,它就是个狗,知道啥?”
“您刚还说小动物有灵呢?”李行藏简直被他俩气笑了,“我不说他,他万一再咬人怎么办?”虽然她清楚他不是普通狗,但别人不知道,态度还是要有的。
“你说它,它能听懂啊?”
“谁知道呢?”李行藏看着赵姨背后狗狗祟祟的Sirius挑眉,“没准真能听懂呢。”
天渐渐黑了,Sirius背上的竹筐满满当当的,赵姨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夸,“你看看咱大白,多能干,你回去可别再打它了知道不?”一些叔叔阿姨觉得它那英文名太不好说,索性就叫它大白。
“嗯呐,知道了。”李行藏踢了踢大白,“大白,还不谢谢姥姥?”
“你快拉倒吧。”赵姨让她惹得哭笑不得,和她挥了挥手,“哎,藏儿,我前两天给你拿的南果梨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筐给我拿回来奥。”
“我不知道啊,您给谁了?”
“就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小姑娘……”赵姨比划着她的样子,“兰香?”“对,就她!你回去问问好不好吃,好吃我再给你们拿。”
“行。”告别赵姨,李行藏将蘑菇倒在后院的塑料布上,准备等下择干净再晾晒。
“兰香,赵姨给拿的南果梨吃完了吗?她让把筐拿回去。”来到特调处,兰香正忙着写报告。
“南果梨?”她想了想,“我放后院仓库里了。”就那个倒霉的,把她关进去变成脱水菜的仓库。
两人来到后院,正好看见卸下蘑菇的Sirius从仓库里走出,还一晃一晃的。
“老大!”嘴上喊着于斯时,但兰香瞥都没瞥他一眼,直接冲进了仓库,“我的梨!”迎面飘出的酒香味简直将她身上的香气都盖了过去。
李行藏将筐拿出来一看,大部分南果梨都熟透了,“你们没吃啊?”
“我给忘了。”兰香也遗憾地低头,这梨一看就好吃。
“没事,正好酿酒。”她捏了捏,有点软,可以。
南果梨处理完已经有点晚了,李行藏走回楼上,一大片白色就那么瘫在楼梯口,白狼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醉了?”李行藏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谁让你鼻子那么灵。”顺势搂过他,南果梨熟透后的酒香扑面而来。
阳光照进房间,李行藏在柔软的毛发中醒过来,揉了揉他的头,“让你偷吃。”昨天晚上的梦里,于斯时吻她的时候都一股酒味。
秋去冬来,赵姨没有等到她的消息,反而见她一直躲在饭店不愿出来,也歇了劝她的心。
“藏姐,大鹅好像有点不够了。”一大早,石迩熬好大骨头说道。
“三大爷那边没送吗?”三大爷是附近村里的养殖户,去年他们家的大鹅都被李行藏定下了,今年就加大了养殖规模。
“昨天晚上下大雪了,三大爷那边路堵上了。”这才一大早就联系他,生怕耽误事。
“行,我去看看。”招呼Sirius,李行藏拿上车钥匙就往那边走。果然像石迩说得那样,大雪在道口积了厚厚一层。
“怎么一晚上下这么大雪?”李行藏奇怪地说道,昨天没看天气预报,睡得也沉了点,竟然没发现有这么大的雪。
“三大爷!”李行藏叫道,村里的人看到她后急忙帮着招呼,“老三,藏儿来了!”
“哎!藏儿,你咋还来了?”
“店里就我闲着。”李行藏笑着说道:“我把大鹅先带回去点,够这两天的就行。”
冬天,天黑得也快,不过两三个小时,这天就不及之前那么亮堂。
“不然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三大爷担心地说,就闺女和一条狗,还得开两个多点的车,他实在不放心。
“没事,大娘不刚从医院回来吗?你在家吧,我到城里给你打电话。”李行藏挥了挥手,带着Sirius就上了车。
冬季,寒风凛冽,连绵起伏的雪层直绵延向田野的尽头,那里,残阳红得似热血。
车开到半路,李行藏突然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几乎将整个田野照亮的红日将她也笼罩其中。
微凉从脸上传来,李行藏伸出手来,果然,又下雪了。
“内丹还没有彻底恢复吗?”李行藏看着红艳艳的落日问道。
“还行,就是容易控制不住。”身后一双修长的大手给她围上了围巾,“怎么一直站在这?”
“好看吗?”李行藏指着近在眼前的夕阳。
“嗯……”于斯时想了半晌,“好看!”
李行藏瞪了他一眼,“看它!看我干嘛?”
“我觉得李老板就很好看啊。”于斯时笑得眼睛弯弯,“藏藏,你怎么知道我清醒了?”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是条傻狗啊?”
“嗯,李老板可一点都不傻。”于斯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莹莹的宝石,“那……聪明的李老板,愿不愿意一直收留我这条傻狗呢?”
李行藏看着他笑了起来,“这不是你姐给你的吗?”于斯时变不回人形的这段时间里,于家的人总是隔三岔五就到这来看他,于斯晴还给他做了条红宝石的狗链。
于斯时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整个人都在发光的她,“这是我一直保存的,在看到李老板后,我就想,它很像你的眼睛,想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把它拿了出来。”
他期待着看着李行藏,眼中的爱意如同这颗宝石一般纯粹。
“我不想伸手,有点冻爪子。”李行藏故意傲娇道,谁知道下一秒于斯时直接站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摘下他刚为她戴好的围巾,揣在羽绒服里的手被他拉出来放进了自己的大衣中。
“你偷喝了我酿得梨子酒?”两个人的热汽扑到围巾上,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迅速结成了一层霜花。
“是梨子酒吗?还真挺好喝,看来那梨子不错。”于斯时低笑着说:“明天得去赵姨那道谢。”
“哈哈哈哈……”
红日已经完全坠落,黑暗的世界来临。宽阔的大路上,一辆小皮卡显得有些孤零零,但两人的笑声却蔓延在整个原野之上,红宝石耀眼的色彩在方向盘和李行藏的眼中璀璨生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