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抹微凉落在脸庞上,而后是愈来愈多的,乐喻清颤巍巍地睁开眼,瞧见阴沉可怖的天空和不断降落的雨滴。
衣衫被尽数打湿,冰凉凉地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天色暗沉看不清四周,直到一道闪电劈过,她这才看见周遭的景象。
所见之处皆是刺眼的血色,乐喻清在原地怔愣片刻,连忙踉跄着去查看。
地上血流成河,熟悉的房屋中空无一人,在暗沉的天色下显得阴森可怖,平日对她和蔼的乡亲们,此刻全都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连遗体都不成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撕碎的。
瞧见这些,乐喻清心中一颤,慌忙中不小心摔在地上。
双手和衣衫也沾上地面流淌的血色,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涌入肺腑,她面色发白,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怎么回事?昨日还好好的,她还从李大娘的包子铺里买了新鲜的包子,怎么一夜过去,村中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她对这一切没有丝毫印象,她不知道是谁袭击了村子,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躺在地上意识全无。
乐喻清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抬步去看每一家的屋子。
既然她能活下来,村中肯定也有别的幸存者。
抱着这样的猜测,她每家每户地寻找,随着时间的流逝,找到最后乐喻清的心越来越凉。
她没有发现别的活下来的村民,反倒瞧见了更多平时和她关系要好的、对她颇为照顾的乡亲冰冷地躺在地上。
偌大的村子里,竟然只有她活了下去。
喉咙像是被钳制住般,一股深深的窒息感由心而言,乐喻清慢慢俯下身子,蹲在地上。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惨象,她只觉得迷茫更多的是恐慌。她自小在村子里长大,她没有见过母亲,能顺利长大都是靠着邻里的照顾,乡亲们知道她是孤儿没人照顾后对她极好,乐喻清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早就把乡亲们当做了亲人。
可一夜之间,竟然就……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蜿蜒而下,乐喻清觉得浑身冰冷,心里划过一丝茫然。
村子被袭击,她肯定不能在这里久待,想到这点她重新站起身,揣着身上最后的银两往北边行去。
落日城就在北边,负责管辖这一片,如若出了问题可以去落日城上报,会有专门的修士来处理。
这些都是以前李大娘告诉她的,如今村子被覆灭,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去落日城寻求修士的帮助。
乐喻清以前听别人说,在各大宗门里的修士懂得高深的术法,腾云驾雾,几乎无所不能,把村中的事告诉她们,她们一定能找出幕后凶手。
想到这里,她暗自加快了脚步,不料刚到村头一股力量将她束缚在原处,似是不希望她前进半步。
乐喻清心中一惊,随即便瞧见小臂处丝丝缠绕的黑气,有些淡,却有不可想象的威力,仅仅是束缚在她的手臂处便能让整个人都无法行动。
这是……什么?
愈是挣扎,那些黑气缠绕得愈紧,乐喻清惊骇地发现黑气有逐渐往上的趋势,似乎是想紧紧缠住她的脖颈。
黑气萦绕之间,阴冷的感觉逐渐渗透肌肤,如跗骨之蛆般,她无法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气缓缓往下,触到她脖颈间的肌肤。
乐喻清心里闪过一丝绝望。
看来自己也得死在这里了吗?
她缓缓闭上眼,就在这时,一抹灵光自天际而来迅速闪过,紧接着便是温润清冽的感觉,方才紧紧缠绕着她的黑气像是害怕这道灵光,不到片刻便从她身上撤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受到这一切,乐喻清重新睁眼,看清不远处的一幕时她呼吸微滞。
月色皎洁,撒下一地的银霜,却有一道身影自天际而来,月光映在那人的身上,像是裹了一层浅淡的银辉。
待距离稍近,她才看清这人的面容。
一袭白衣,御剑而至时衣袂翻动,似与月色相衬,青丝在轻风吹拂下微微飘动,面容如玉,一双眼眸被白纱覆住,探不清其中的神色,整个人透着若有似无的冷淡疏离之感,如天边月般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衣女子负手而立,指尖稍动,那柄散发着寒意的剑立即被收起。
面对来人,乐喻清仅是愣愣地看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清正之气,不像是坏人。
“你,你是谁?”
白衣女子不语,走至她身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乐喻清心中一震,被眼前人这般拉住手腕,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举动,但她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眼前这位,究竟是什么人?
面前的陌生女人沉默着,乐喻清也因为她的默然开始紧张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不清楚眼前人突然抓着自己手腕的意图,乐喻清有些心慌,急于想挣开。
白衣女子恰好在此时松开了手,薄唇微动:“定清宗,沈离昙。”
乐喻清听罢眼神一亮,定清宗闻名天下,是三大仙宗之一,且实力强大,专门除魔驱祟,这位仙师出身定清宗肯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