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要看看她们的表现,薛拂沉默了默,低声:“魔种还是没有丝毫踪迹吗?”
沈离昙摇头,“我猜魔族前段时日的暴动也是因为这个,她们应当没寻到魔种。”
“是吗?”薛拂沉听罢唇角微扬,脸上的表情总算好看几分,“只要不落入她们手里,我们就还有时间。”
沈离昙微一颔首,不再多言。
巨石之上投放的是每位学徒遇到的幻境,第一重为问心,就是为了试探每人的心性。
心怀各种恶念者看到的便是无边无际的暗黑,而心境越澄澈,看到的颜色越浅。
长老们定定地看着投放出的一幕幕,有的则是提前在心底记下对应的学徒名字,依据问心幻境提前筛选出一批人。
沈离昙大致扫了眼,各种浑浊杂乱的情景,让人很难相信这是第一仙门定清宗学徒的心境。
她微皱着眉,旁边的薛拂沉瞧见这幕便知此次又无望了。
“我倒觉得心境浊乱不一定代表那人会作恶,若收在门下悉心教导,指不定也能成为良玉。”
沈离昙听出她的意思,淡淡道:“掌门师姐所言甚是。”
嘴上应得倒好,薛拂沉几乎要气笑了,低声劝道:“当初师尊将各种术法尽数授予我们三人,你一直不收徒,那些剑术如何传承?”
沈离昙沉吟片刻,道:“我亦考虑到这点,因此将师尊授予的剑术编至书内,日后一一传阅便是。”
闻言,薛拂沉彻底无话可说,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幻境上。
*
进入幻境就像是来到一片新的天地,乐喻清睁开眼,所见之处皆是无边无际的清澈。
似是置身于澄澈的潭水中,她可以清晰地瞧见这里的每一处,乐喻清心中疑惑,凭着感觉往前走。
她是和其她学徒一同进入的,但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人。
她径直往前走,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简直算得上是畅通无阻。乐喻清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置身幻境之中,随时都会遇到变故。
进来前她们都不清楚各峰长老会以什么为评判标准,因此稍微的变故就有可能让她输掉比试。
乐喻清下意识地凝起灵力,然而在这里灵力似是在她的体内完完全全地消失般,想动用灵力显然不可能。
无奈之下她只能依着感觉往前行去。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场景忽然变换,等她再度睁眼之际,面前竟然是她生活数十年的村子。
她瞧见了熟悉的和蔼面容,那些回忆在此刻骤然浮现在脑海中,乐喻清心中轻颤,忍不住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幻境之外。
“这个小姑娘倒是不错,心境澄澈,就是太过重情。”薛拂沉盯着这幕,微微摇头。
忽然,身旁人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过于重情重义,可没办法随我修有情道。”
薛拂沉眼神诧异,问:“你有意收她为徒?”
沈离昙拿起一旁的茶盏,清香的茶水气息氤氲了她的眉眼,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我没这么说。”
薛拂沉收回目光,理了理袖口。说来也是,太过重情是无法修有情道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学徒们纷纷到了幻境的第三重。这次并不似前面需要她们坚定心神,展现在每人眼前的是断断续续的模糊场景。
乐喻清紧盯着眼前不断变幻的情景。
耳边逐渐传来莫名的喧闹声,很吵,无数道声音对准她,像是指责,不远处的天色也渐渐暗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乐喻清心里涌起一股异样,但很快这种令人窒息的感受越来越重,她忍不住捂住耳朵蹲下身子。
这里又是什么幻境?俗话说幻境依据人的内心而生,可眼前的种种场景是她压根没见过的。
周遭的声响愈来愈大,如沉重的疾雨般要将整个人彻底撕裂,乐喻清闷哼一声,没注意到鲜血顺着唇边缓缓流出。
这个时候已经有学徒从幻境中出来,而她却依旧困在其中,毫无察觉般。
幻境外的沈离昙瞧见这幕,蓦地起身。
薛拂沉制止她:“你若是进幻境,会使里面的秩序彻底紊乱。”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离昙沉声,视线落在那些细密的裂缝上。
里面还有一些人没出来,而幻境摇摇欲坠,恐怕不到片刻就会崩塌,到时候没及时出来的人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头疼欲裂,乐喻清不知道现下的处境,也没发现周遭的裂痕愈来愈大,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暇思考其它。
像是漂浮在冰冷的水面,身体抑制不住地往下坠,她半跪在地上,面前的一切逐渐模糊。
就在此时,一道清润的声音骤然唤回她的理智,紧接着腕间被带着凉意的手紧握住。
“跟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