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瞧见来人是乐喻清,莫名地勾了勾唇。
“身体好些了?我一直在等你过来。”
那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眼前人竟还在假惺惺地问她的伤势,乐喻清皱紧眉,冷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琉月没有立即回答,走近几步,两人仅隔着那扇小窗。
也是因为这人的走近,乐喻清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随后便瞧见司琉月肩膀处触目惊心的伤。
觉察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司琉月微微勾唇,“瞧见了么?这便是定清宗的责罚,任凭受罚者如何解释都不会少一道。”
眼前人说这话时语气微沉,却没有丝毫受伤的虚弱,乐喻清正觉奇怪,随后便听她突然道:“乐喻清,我给你一个忠告。”
司琉月唇瓣嚅动着,身形却不太真切,时而就在她眼前,时而又像是虚化般隐入黑暗中。
乐喻清心中一紧,先是瞧见她肩膀处的血迹变为细碎的沙子,很快司琉月整个人竟自上而下渐渐化作流沙。
一股寒意涌上背后,乐喻清刚欲后退,只见一缕阴煞之气从流沙中钻出,朝她的方向袭来。
乐喻清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地凝起灵力,往前挥出。
下一瞬流沙尽数消散,那抹阴煞之气还未浮出便被摧毁殆尽。
可她指尖的灵力仍在跃动着,并未使出,乐喻清怔愣片刻,朝后看去。
沈离昙眸光冰冷,缓缓收回手,强大的灵力随着她的动作被尽数收回。
乐喻清动了动唇,正想抬步朝她走去,一道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进天玑峰修习剑道,不要拜沈离昙为师,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
是司琉月的声音,她心中一惊,连忙往地牢望去,但那里只有流沙消散形成的一层尘灰,轻轻一吹便散。
见她神色惊惶,沈离昙出声安抚:“别紧张,已经没事了。”
乐喻清疾步朝她走去,站在她的身旁,似乎这样才能获得些许安定感。
“仙尊,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离昙目光微冷,盯着那团尘灰,“这是魔族遮人耳目的化形术,司琉月是魔族派来潜伏在宗内的。”
魔族……乐喻清皱了皱眉,不敢置信。
这些时日的相处中,司琉月的举止并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和其她学徒无二,甚至还热心地向旁人传授术法的诀窍。
这样的她,竟然是魔族伪装出的。
乐喻清语气不解:“既然她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她是如何修习正道术法的呢?”
魔族以蚕食魔气为主,依靠着浊乱的魔气修炼,而定清宗里的灵气与魔气相斥,别说修炼,就算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于魔族而言都是极其难受的。
司琉月是怎么做到在宗内安然无恙,且能修习正道术法的?
乐喻清目露疑惑,期待着沈离昙能给出解释。
可身旁人沉吟片刻后也仅是轻轻摇头,“她们到底用了何种手段暂且不知。”
“那宗中会有其余魔族卧底吗?”
沈离昙沉声:“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往日彻查宗中上下时仅是靠着有无魔气来判断,但如若其余卧底也像司琉月般伪装起来,想彻底揪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乐喻清不自觉皱起眉,“那……”
“先离开这里罢。”沈离昙环顾四周,打断她。
乐喻清明白她的顾虑,轻轻“嗯”了声,跟着她出了戒律堂。
沈离昙取出传音符,指尖微凝,很快一道灵力融进符中。
“我已经向宗主禀明此事,”说着,她看向乐喻清,“司琉月最后同你说了什么?”
乐喻清微微一愣,那人最后同她说的是不要拜沈离昙为师……
对上眼前人冷淡的视线,她迟疑片刻,最终只说出前半句话:“让我拜进主峰。”
沈离昙听罢默然,半晌启唇道:“或许是想利用你探查定清宗的机密。”
毕竟定清宗的所有秘密都在主峰……
乐喻清脸色变了变,轻声问:“那我现在该如何?”
沈离昙凝眸看她,眼前的少女眉目清亮,满是纯澈赤诚,脸上未脱青涩稚气,一看便是心境澄明。
司琉月作为魔族派来的卧底,竟然会借助这样一个人来完成魔族指派的任务。
顶着眼前人探究的视线,乐喻清攥紧手,紧张不已。
按道理她不该照着司琉月说的做,仙尊会不会不让她拜进主峰?
如若她无法进入主峰,仙尊所在的寒听峰也不收徒,她岂不是进不了内门。
想到这点,乐喻清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整个人僵在原地,等待着发问。
一片静默中,心跳因为紧张陡然加快,攥着的手心里出了细密的汗,有些黏糊。
然而下一刻,她听见眼前人温和的声音:“你愿意当我的徒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