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闻鄢。”我说,“不知道妖王召我过来什么事。”
一想到可能会有魔修或者别的什么被旁人发现,身上的值钱东西也会被旁人拿走,我就着急。
他似乎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表现很奇怪,收了面上神色,清了清嗓子。
“闻鄢啊,我听人说起过你。”他还在上下打量我,“听说你这个妖……嗯,很不错啊。”
十三在旁边好像没忍住叽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只留下眼中的惊讶神色。
我实话实说:“我只揍人的。你听说的是这个吗?”
九诘沉默片刻,他说:“也好……也好。”
“总之呢,我听说过你,” 他神情浮夸地比比划划,“并且我觉得你实在是可塑之才,可堪大用,准备培养培养你,再给你些很重要的任务,好让咱们西山不被旁人欺负,你看怎么样?”
我听出来他什么意思了,懒得和他继续啰嗦:“你有事情要我做?要我揍谁?”
“是……是有事情让你做,但不是揍人。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呢……”
我觉得西山早晚完蛋在他手上。
他自顾自地摇摇头:“说来话长了……”
我想到被别人抢先的乾坤袋就着急,耐着性子和他说话:“那长话短说呢?”
九诘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说话,他就沉默。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咱们西山得有一个可靠的盟友。要是有哪个大宗门肯往咱们这里多派点修士啊拨点灵石啊什么的,那咱们西山岂不是就好起来了?”
他说得对。我看他:“但是哪个大宗门比较傻呢?”
我曾经隐约听说九诘很喜欢灵机一动。其实我还是很佩服这种善于异想天开的人的。
九诘干笑两声:“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办不成,那我找你来做什么呢?”
“我只会打架,不懂这些……”我想了想,恍然大悟,“难不成你想让我绑架哪个宗门的掌门?”
敢想是很好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我才化形二十年。
九诘嘴角抽了抽:“都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
我摇摇头:“不动手,那我帮不上什么忙。”
“话不是这么说的,”九诘忙道,“你坐下,我和你慢慢说。”
……允许他做西山妖王的人肯定也是蠢货。
我只觉得用尽了我所有的耐心,牙缝里面挤出来几个字:“你说吧。”
“青云宗,你知道吧?”
“知道,”我面无表情,“三个天下第一大宗之一。”
“你到了那里可不要这么说——在青云宗里面,天下第一大宗就是青云宗,什么三个几个的。不许这样说。”九诘絮絮叨叨半天,“青云宗里面的流玉峰主,你知道吧?”
“知道,”我面无表情,“林玉声,百年前的修真界剑修第一人,眼下常年闭关。”
九诘摇头晃脑:“好歹他也是修真界第一的美人,你完全不关心他那张脸吗?”
我说:“不关心。说正事。”
“……”
九诘深呼吸一下,面色勉强如常。他说:“好吧。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林玉声和咱们之前那个妖王从前是道侣……”
“等一下,”我说,“我不知道。”
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我也没打听过这种事情。九诘顿了顿:“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行吧……我也不知道他俩当年怎么莫名其妙成的道侣,要不是林玉声自己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不重要,你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好吧。”我说,“所以呢。”
我到底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听他说废话?
九诘神色忽而一暗。我觉得他更适合出去说书:“只是那人……那人一百多年前在放鹿山就魂飞魄散了。”
放鹿山我知道,一百多年前有仙人堕魔,横行千里,就是在那里被镇压的。那个很厉害的妖王是在这里魂飞魄散了?
“我这样或许对不住他。但为了西山,我也没有办法。”他自言自语,点头又摇头,“他……算了。他会理解的。”
我已经准备站起来了:“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九诘看着我,像是忽然下了什么决心:“这件事只有你能做成。”
“林玉声是青云宗的长老,”他按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你跟咱们之前的妖王、林玉声的心上人,长得很有几分相像。”
我啊了一声:“他是我爹?”
“什么有的没的,”他撇嘴,“他哪来的孩子?他跟林玉声哪个能生?——刚才我也看过了,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吧。我想了一想,没想明白,噢了一声。
九诘摇头:“我找到你费了很多功夫……所以我说,只有你能做成。”
见他目光恳切,我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装成你说的那个老妖王,半夜去吓唬林玉声,然后趁机把他绑来西山,以此威胁青云宗吗?”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太行。听起来有点不太良心。
“……”
九诘喃喃道:“为什么偏偏是你长了这张脸?这真的行得通吗……”
我说:“我也觉得这种事情听起来行不通。算了吧。”
“什么算了?不许算了!”九诘忽然瞪我,“西山!为了西山!”
他说:“不要你绑他。听着,你跟他那个早就魂飞魄散的道侣长得能有几分像,这是我们西山的机缘。我要你想办法接近他,哄住他,勾引他,然后给西山骗来点钱骗来点人——青云宗富得很呢……”
我震惊地看他。
“很简单的,”九诘拍拍我的肩膀,“勾引个人而已,比打架简单得多了。”
他说完很得意:“怎么样,我这个计划是不是比你说的那个好多了。”
我没说话。我在思考现在篡了他的妖王之位,能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