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他至少认得是我。
我彻底放任自己失去理智了,在满地画卷之中细细密密地亲着他,让他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
……他至少愿意是我。
林玉声在我身下细细地发着抖,眼尾发红,霜雪琉璃一样的声音彻底散乱了。我勾起来他的一点长发在指尖缠绕,含了他的耳垂很轻地在牙齿间摆弄。
那些画卷高高低低地挂着,看着。我忽然在滚烫的嫉妒之中生出一种强烈的、扭曲的快感。
我就是如此恶劣的一个人。
他身下只剩了一件半褪不褪的外衫,桃花色轻纱也罩着半幅画卷。我从他颈间慢慢一路亲下去,装作没听见他轻些慢些的要求,问他:“你更喜欢谁?”
林玉声看起来没明白,我拿了手边的一幅给他看,压低声音问他:“当着他的面,该做的都做了……你就是更喜欢我,是不是?”
我学过,床笫之间的话都信不得。但我会信。但我想信。
满室那人都在看着。林玉声愣了一瞬,发红的眼角又沁出来一点泪,仰起头,混乱之中手也挂不住,从我的肩头垂到臂弯。
“别说……别说了……”
他嗓音已经有点哑了,听起来很可怜。
“你不爱听?”我很轻地亲去他眼角的泪,故意加了力道,“我不如他,是不是?”
林玉声似乎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摇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我。
“你这人……”他断断续续地说,“怎么……怎么想的……”
我停了动作,强忍着开口:“你还是更喜欢他,那我们何必还要做这事呢?”
林玉声抓着我臂弯的手收紧,很不满地蹙着眉:“你干什么……停下干什么……”
我没说话。他先忍不了了,开始小声求我。
我真是不知道自己此刻哪里来的定力,竟然不为所动地看着他。他手往上摸索,撑着我的胳膊起身来,哆哆嗦嗦地亲我的嘴角 。
“最喜欢你……”他低喘着开口,“从前往后……都只喜欢你一个,这样好不好?你……”
我抵着他的额头:“我是谁?”
林玉声眼神都涣散,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两个名字来来回回地念。
罢了。罢了。我埋在他的颈窝里面,昏昏沉沉之间彻底抛却理智了。
至少有我就好。有我就好。我就这样自欺欺人就好。
我比林玉声先从这场荒唐里面清醒过来。
方才情景在我眼前浮现,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我当真是很恶劣的一个人。
林玉声还陷在未褪的热潮之中,时不时细细地发着抖。我让他靠在身上,不太熟练地轻手拍着他,等着他清醒一些。
感觉到人动了动,我低头看他,见他视线聚焦起来,试探着叫他:“林玉声?”
他嗯了一声,抬眼看我。此刻他终于安静下来,能听人好好说话了。
我理好他的长发,检查他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尽可能用平常的语气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往我身边又挨近了点,伏在我的肩头。他好像很喜欢这样。
“林玉声,我们还在你的神识里面。”我闭着眼睛,不看他,也不看满屋的画卷,撑着理智低声对他说,“你该醒了,好不好?”
我来来回回地重复了不知多久,林玉声才应了一声,扶着我的肩膀坐起来一点,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一地狼藉:“方才……到底是怎么了?”
药性看来已经差不多被压下去了。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哪怕他记不得方才的事情,眼下看周围情景,也差不多能明白过来了。他果然看了看,就沉默着把自己已经滑到肩头的外衫又往上拉了拉,看了我一眼,又垂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抬手间周围景色便迅速融化。
我们又回到了昏暗幽寂的流玉殿之中,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沾着一点夜里的冷气。赵何处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玉声?你在里面吗?玉声?”
……一定要现在就见人吗?
赵何处还在锲而不舍地询问,林玉声看我一眼,小声道:“开门?”
我实在不知眼下如何与他相处,又如何自处。只移开目光,点点头。
抬手解了方才留的结界,赵何处立刻进来,见我们都在地上坐着一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方才在做什么,我敢说,他赵何处大概也不敢听。
我这样想,却忽然被赵何处的话一惊。
“整整十日没有半分音信,”他很着急地看林玉声,“明日就是仙门大会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