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罗只是稍作迟疑便收下了，然后向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看到他稚嫩的脸庞，低语：“你是来要合影的吗？”

男孩打量他，皮特罗等候下文。男孩设身处地能深切理解对方的痛楚。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是他的偶像，尤其是前段时间在索科维亚牺牲的超级英雄阿尔赫娜。传说她是另一位复仇者联盟成员雷神的妹妹，也是传说中的战神——他研读了相关的文献——对她的记载少之又少。面对战争的牺牲，即使是超级英雄也无能为力，深感痛苦。

男孩清了清嗓子，问皮特罗：“你今天去晚了吗？我在她的墓碑前没有看到鲜花。”

皮特罗这才明白眼前的男孩是阿尔赫娜的崇拜者。“我正准备去。”他的脸变得冷酷了。

他非常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提起阿尔赫娜。她的名字就像是在他身上做了一场手术，虽然能够忍受疼痛，但恢复却极其缓慢。即使这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但皮特罗一想起那个在他面前合眼的人，便禁不住紧握双手。

要一个人同意埋葬他们所爱的人，即便这是常理，也是困难的。这是可以理解的。尽管这半年来新闻媒体几乎见不到这个神秘莫测的超级英雄，想到这儿彼得-帕克停住了。一时里，他觉得快银得很长时间才能走出这片阴霾。归根到底，这个人似乎还不是没有温情、没有希望的人。

彼得-帕克呆望着，地铁内微弱的灯光，使快银的脸看上去既冷酷又严厉。“网络上有很多不好的留言，我知道他们都是胡编乱造的。请你别放在心上，你们保护着世界，做着最了不起的事情。我追踪到很多地址，全都发送到斯塔克集团的邮箱里，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的忙，但我不希望英雄被人辱骂。”

他还想解说什么，但皮特罗站起身来，俯视着他。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皮特罗是个高大结实的成年人，看起来一拳可以把他打成肉酱。他仰望着这个新闻中的超级英雄，第三次觉得真人就在眼前的那种如梦似幻的震撼感。

“你很聪明。”皮特罗终于想起来这孩子是谁了，但他没法专心听这孩子说话。“但这不是一个高中生应该做的事，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的先生，”他支支吾吾，显得尴尬，“我会的。”

有个来电不停地打断他们的交流。

托尼很少会这样给他发消息，他似乎有什么急事。皮特罗想到幻视，想到索科维亚，他想到他几乎无能为力。他打一开始就心余力绌。他本可以为她殉情，她或许会阻止他，可他们最终是在一起的。

等他接通电话的时候，那边只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个打斗声。

这似乎引起了小男孩的兴趣。

“小混蛋，我不管你多么颓靡多么想殉情，你已经消失六个月了。”托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现在这里需要你的帮助。嘿——队长，小心！——一个大块头突然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就抓着‘匹诺曹’一顿狂揍，你要是不想他出事最好马上——嘀嘀嘀。该死的，匹诺曹看上去有点死了。”

皮特罗明白这是托尼传来的危险警告，却依旧置之不理。

地铁里闷热、潮湿，彼得-帕克觉得自己浑身湿漉漉的。他像个极不情愿的偷听者，听着手机两边的人压低嗓门窃窃私语，声音沉闷低哑，嗡嗡的听不清楚。

几乎只在镜头前见过的超级英雄此时正有气无力地站在他面前上，双唇紧闭，两眼露出茫然若失的神色，脸色蜡黄。他的脸上长着好几块很小的疤痕，已有不少年头了，上面的颜色和表面纹理就像完整的杏仁壳。

“嘿，孩子。”皮特罗低下头，流露出一种探查性的眼神，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听到了多少，但我希望这件事不会出现在下午的新闻头条上，尤其是号角日报。”

“我会的，先生。”彼得-帕克忙不迭点头。“我会封上我的嘴巴，就连我最好的朋友内德也不可能知道半点情报。”

“不是情报——算了。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非常理解。”

当地铁靠站时，皮特罗最后还挥挥手和这小孩再见，然后才消失在通往站台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