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我这毒,只是会全身乏力?”
得到素衣再次肯定的回复,虞子伶端着汤药,眉头微微蹙起。
九公主的性子她清楚,要不然就对一个人好,要不然就一恨到底,若是真给她下毒,定不会选这么心软的法子,冷眼看着自己一剑封喉才是正常。
哪里还会多余表演一番,没等自己死后再多补几剑都算是好心。
四皇子并不知晓她的力气武功如何,只觉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昨日的举动也不像是给她下过毒的。
这种人只会把自己做过的腌臜事当成荣耀,哪里舍得污蔑到别人身上。
所以这下毒的人不想让她死,但是知道她力气不小,而且还这么容易就在食物上动了手脚。
到底目的何为?
想起裘之桃那次刺杀,又想到自己就这么凑巧,被存心刁难的四皇子正好带回了府邸。
虞子伶心中顿生忧虑。
这宫里面似乎有人在谋划着不为人知的事,而她,被盯上已经卷入其中。
但现在她最大的难题还是四皇子,九公主不会冒险来救她,四皇子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接下来怕是无尽的羞辱和折磨。
短短片刻,她已经想了许多,看着汤药中自己的倒影,虞子伶一口饮下,心中一狠。
不管怎样她都得活下来。
她心愿未了,在记忆深处,说不定还有未知的人在等她回来。
苦意麻痹了舌头,虞子伶尝试着站起,但全身无力,还是素衣搀扶着她站起。
“四皇子今儿一早就出去了,我估摸着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短时间里不会回来,你打算如何?”
素衣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虞子伶现在完全失去了自保能力。
梁知乐那个疯子要做什么,根本无人知晓。
“活着……”虞子伶看着她,眼睛里是深深的执念和决绝。
“我只要活着。”
哪怕一口气,一点力气,她都要活着离开这里。
素衣呆愣地看着她眼底的偏执,眼神微微起伏变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手指突然紧缩。
“如果有需要……我会帮你的。”
她深叹了口气,声音发颤。
“我不能连累你。”虞子伶慢慢松开了她的手,站稳了身子,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险些摔倒,但手撑着桌子,咬牙站直。
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经是满头虚汗,她却看着素衣笑了,“你要好好的,不然可没人给我看病了。”
素衣忍不住跟着她一起扬起嘴角,心里那丝怜惜又重了些,忍不住道:“你身上的毒我会努力试试看,说不定运气好的话就能解开了。”
虞子伶知晓素衣其实根本不用在意自己,她现在正为了自己正被牵扯进来。
她的运气真是好啊,总是能碰见各种各样真心待她的姊妹。
虞子伶被梁知乐藏在府邸无人的偏院里,除了素衣再无其他人,梁知乐许久未回,两个人在一起交流了片刻,原本只是只是一面之缘,这下倒是到了熟悉这步。
素衣是三年前随四皇子来到这宫里,当时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妹妹素锦。
素锦倒是喜欢四皇子,当时不论素衣怎么劝阻都要义无反顾的跟人回宫,但是四皇子对何人都没什么兴趣,最多叫人弹琴作画,脾气让人捉摸不定。
素锦很快就后悔了,她后悔不该为了一时冲动来到这个走不掉的地方,她想念麦地,想念宫外自由的生活,爱情只是她人生中极小的一部分。
素衣谈起妹妹来,满眼都是温柔,眼里是深深的爱意。
虞子伶透过她的讲述,几乎在眼前已经出现了素锦那活泼敢爱敢恨的模样,她几乎快要随着素衣话语中的爱意跟着一起爱上这个姑娘。
回忆戛然为止,停留在这个少年最美丽的十七岁,素衣并未继续讲下去,而是询问虞子伶:“你呢,你为什么会来到这宫里?”
虞子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自己也不知晓,我一睁眼就在这宫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罢,她回想着素衣和素锦两个人深厚的感情,有些羡慕,“不知道我是否有家人,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她一直不敢幻想,怕太过于期待,等到那天真正到来,她还是像如今这般孑然一身。
“一定会有人很爱你的。”素衣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就像是小时候每次握住素锦那样,她看着虞子伶,十分笃定。
没有人会讨厌虞子伶,之前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人爱着她。
……
冷宫。
“殿下……您就随奴才回宫吧,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
新来的小太监看着那坐在房门口一直不动弹的九公主,肩膀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了,心里火急火燎,终于是大着胆子上前,哀求她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