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不安的谢书庭颤抖着身躯,垂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他挣扎时,锁链的撞击声如同破碎的编钟,发出阵阵闷响。
陈遥想起她将匕首刺入他肩膀,拔刀时他面无表情,冷静自持的模样。
该是多大的疼痛让他这样的人都忍受不了?
汗珠凝结成颗自他下巴处滴落,如同泪水。
她从旁边书案上众多的白瓷瓶中拿出一个,进退两难的靠坐在身后的书案上,面容有些踌躇。
头一次对于穿越后要攻略的目标人物有了真切的实质感受。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经历了如此多的折磨后,真的会被施暴者感化吗?
她接下的攻略任务是不是根本不可能完成?
思绪翻飞间,陈遥顿觉脑中警铃大作,是系统在提示她完成剧情任务。
她闭了闭眼,喉头滚动,努力说服自己,谢书庭只是个书中的角色,只要她完成任务,就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就能救回原本不该死的人。
再睁开眼,陈遥的眼神一派清明。
她逐渐冷静下来,理智的思考着。
既然要攻略他,那就绝对不能按照原本的剧情路线去行事。
否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谢书庭会更加厌恶她,要她攻略成功绝无可能。
系统明令禁止,谢书珍的人设不能崩塌偏离,既然如此,只要达成取血的目的即可。
虽然如此想,但终归要实践过才知晓是否可行。
陈遥将他的衣服拉开,露出了他那带伤的肩膀。
此刻,谢书庭已经被某种原因而产生的痛苦折磨的失去了理智,也失去了力气,似乎就快要失去意识了。
他一直在抖,浑身被水洗过一般汗如雨下。湿咸的汗水浸入肩膀上的伤口,让谢书庭周围的皮肉不自觉的颤动着。失焦的眼神瞳孔不断扩张又骤缩,闪过一道微弱的金芒。
他发病时完全失控,连神智都变得狂躁混乱,此刻已被折磨的几近昏厥。
因着他几次剧烈的挣扎,伤口处还在止不住的流血,陈遥低下头细细瞧去,那血液之竟中泛起点点金色的碎闪,血腥味中混杂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陈遥将瓶口抵住他的肩膀,淋漓的鲜血顺着金闪缓缓顺着瓶口流入其中。
昨日情急之下她为了活命,这才不得已刺伤了他,所幸她收了力,刺入的不是很深。虽然因为他的动作,伤口有些撕裂,但流出的血液远远不够一瓶的量。所幸腕骨处玄铁刺破的血洞颇深,倒也勉强收集了一瓶。
这只是为了寻找剧情的漏洞,往常似乎都是取自心头血,但陈遥身负攻略任务,还是尽量减少伤害他为好。
果然,她成功了,看来只要取血行为达成,不是心头血也可以。最后一滴血滴入瓶口,系统提示取血完成,尖锐的警铃声随着系统剧情的提示而戛然而止,周围又只剩下谢书庭急促的呼吸声。
只要剧情结果达成,其中过程如何便是可以掌控的,她只要多费些心思,降低谢书庭因她而产生的痛苦。她就有可能会成功。
谢书庭心口处的伤是原主所为,鞭伤更是为了逼迫他顺从的手段。
只是不知取血给太后,是谁的意思。原主还是太后她自己,这还有待她去挖掘。
明日入宫,见过太后,或许会有线索。
陈遥打定主意,要找到这件事的真相,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攻略空间。
密室内,烛影摇晃,谢书庭挣扎的力气减弱,似乎人已经晕厥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汗水洗过一遍,锁骨处甚至积了浅浅一汪汗水,鼻尖的汗珠滴落在他胸腹,顺流而下隐入腰间桎梏他的皮质玄带之中。
陈遥上前戳了戳他汗湿的侧脸,见他终于没了动静。
她这才将绑住他的带子解开,没了约束,他整个人瘫软着向前倒,被陈遥以身躯拦住,迎面靠在了她的身上。
似铁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险些没能站住,咬着牙将人连抱带拖的放在了密室中的窄榻上。
玄铁锁链长长的挂在他脚踝处,发出清脆的声响,尽头是墙上的铁钩,长度足以够他在密室中行走。
他的手臂和小腿处因为玄带桎梏而摩擦出一圈红痕,腕骨和脚踝处更是被玄铁刺伤,这个密室都散发着腥甜的血气,其中还混着些不知名的雪松冷香。
谢书庭颈侧的汗水沾了她一脸,陈遥攒眉,有些嫌弃的抬手胡乱擦了擦。
将他的上身的衣衫艰难的扒下,给他擦拭身体。
随即走出密室。
红音见主子出来,身上一阵汗意,身上飘来淡淡的腥甜血气,便知道今夜二公子身上必定又添了几道疤。
距离她进入密室,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她便要入宫面见太后了。
陈遥让红音取来金疮药和熬好的治疗风寒退热的药,又打了盆热水。
便再次进入密室之中。
她并不想让红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虽然红音是她的心腹,但难保不与太后有关,所以一切与谢书庭有关的是,她都尽可能的亲力亲为。
她将帕子打湿,避开谢书庭的伤口为他擦拭身体,湿凉的汗水随着谢书庭的晕厥而逐渐消散,化为冰凉的体温透过她的手指传来。
他实在是个极好看的人,眉间紧蹙,眼眸阖着,鸦羽般的眼睫偶尔微动。靠在陈遥的身前,身躯还在时不时地颤抖着。
清理了伤口,又给他灌了汤药。昏厥之人无法吞咽,等一碗药喂完,红音已经在外催促了。
她将人缓缓放倒,给他盖上被子。
将随身的手炉放置在他身侧,收拾妥当这才离去。
密室之中,一片寂静。
床榻上的谢书庭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由混沌逐渐恢复到一片清朗,淡漠暴戾的情绪还未消退,他脸色虚弱,眼神却阴鸷的看向陈遥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