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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雾月平静地喝完了一瓶矿泉水,失去血色的苍白嘴唇,只是湿润了一点。
没说别的话,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走出房间,回到她的宿舍。
木门关,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五条悟靠在门对面的窗沿,杰出的听力,让他知道她在房间里面做什么事。
撕开包装咀嚼能量棒,吃了三根,又喝了一瓶水。
打开柜子,拿出衣服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果香味淡淡的随着热雾气飘出来。
吹风机呼呼响。
踩着拖鞋。
再次打开衣柜,拉开塑料包装袋,穿衣,打开纸盒,穿鞋。
之后的声音变得很轻,梳发修剪,刀刃夹断发尾的脆闷声。
他想起歌姬被他搞出来的爆炸燎烧了顺滑长发,变成焦炭卷毛时,泪流满面着愤怒捶他。
冥冥抱着歌姬安慰,硝子说他罪不可赦!
她怎么不生气?
她明明用他的钱在发廊办了尊贵的vip卡。
因为是宿傩干的所以不迁怒他?
但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放任了她直面危险。
首饰珠子碰撞的清脆声。
化妆品盒打开,喷雾挤压声。
木床被挪开,撬地板的声音,她居然在床底下挖了一个洞藏东西。
门开了,五条悟看着她,愣怔。
墨绿色的定制西服,黑色高领薄衫遮住颈侧的黑筋。
宽肩收腰长裤,高跟黑皮靴更显得挺拔,已经1米8。
鬓边的短发编织在耳后,坠挂着一串绿松石红玛瑙,小巧玲珑的冷冽湖蓝和炽烈暗赤,在耳垂下晃荡,像给严谨禁欲的西服剖开一道隐秘的缺口,暴露了克制下的鲜活。
她化淡妆,装饰出气血,唇面涂了口脂,遮掩病态。唇珠起伏晶莹,嘴的线条却是笔直冷淡。
她没有把睫毛夹翘,没有涂出蚊子腿,只是让它自然的垂着,长而浓密。
三天的昏睡,圆润的脸颊消瘦,明显的轮廓显得规整,让她的气质蒙上了一层霜雪。
她提着一个皮箱,戴纯黑手套,手腕上环扣着一个机械表,冰冷的银色金属光泽。
纽扣是贝母,天然的珠光如月亮柔和。
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节奏均匀,咔哒咔哒。
五条悟又想起了那个形容,冷酷的人形电脑姬。
李雾月:“去茶室协商。”
五条悟蹙眉,心底生出一种陌生又抗拒的感觉。
一口发音清晰、语调平缓、没有方言特殊腔调的东京标准语,主动断裂了口语的亲昵随性。
又用一身低调奢华、品味昂贵的服饰,跟过去的粗野狂放做切割。
他有点想重新看到以前那种鲜活又夸张的表情,想重新听到那一口混乱自由的腔调。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挤出一个鬼脸,破了这一副禁欲肃穆的样子,笑嘻嘻的说:被吓到了吧。
但是她没有,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走向了茶室。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生们正结束了操场的体能训练,往教室走的时候,隔着一条溪流,看见了穿制服的五条悟,居然跟在一个高挑的女士身后。
伏黑惠不敢置信:“李老师”
禅院真希:“什么,你说她是李老师?”
野蔷薇:“太帅了!这也太飒了!”
听到他们的声音,李老师转过脸,耳边的坠子微摇,端庄优雅的仪态,淡漠的表情,修身全裹的西服,禁欲精英,但勾勒出宽肩丰胸窄腰长腿。
又冷,又艳。
她只面无表情的微点头,矜持冷淡,之后就拎着皮箱离开。
高跟鞋踩在青石砖上,每一步都均匀稳当,轻盈而内敛。
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藏着锋芒,气场是养尊处优的人才会散发出来的落落大方。
五条悟跟在她身后,居然都显得暗淡了。
禅院真希握住伏黑惠的肩膀摇晃:“你之前给我的情报全都是错的吧!这哪有一点痴汉流氓、饭桶话唠的样子!她更像是来收购高专吧!这也太该死的帅气了吧!”
伏黑惠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沉郁。
少年垂眸,一言不发,他看见李老师把能露出黑筋的皮肤都遮住了。
野蔷薇的兴奋劲过了,也沉闷:“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李老师只是把以前的一面藏起来了。”
两个一年级默契地清楚,因为悠仁死了。
李老师再也不会露出自由散漫、随意任性的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