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在看数据。”玖歌站在那只年轻尸鬼的身后,看着这边说。“那是我们键盘手赵飞,有正经工作,搞金融的。”
“虽然是郑向东的朋友,但是个正常人。”
她到底是有多看不上郑向东。
阮砚瞳在赵飞的脑控里翻出一段他和郑向东的聊天记录。
郑向东:不至于兄弟。
赵飞:先拿着把房租交了吧,不然连个住的地都没有。
郑向东:小欢那边也用钱吧,你留着吧。
赵飞:已经留出来了,别废话。
已收款
往上翻,是赵飞的转账。
这种转账还有好多笔,每笔下都跟着几行对话。
赵飞:这顿算我的。
郑向东:那哪行,这是我请大家的,怎么能让你付钱。
赵飞:你下周的饭钱还有吗?
郑向东:...
已收款
赵飞:水电费钱。
郑向东:那是我的时,你别管。
赵飞:我也用了。
郑向东:行吧。
已收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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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正常吗?阮砚瞳想去质问玖歌。我周围怎么没有给我当提款机的正常人?
“郑向东和赵飞啥关系啊,他救过他命?”阮砚瞳问玖歌,她现在只想知道怎么能交到这种朋友。
“大学同学,他俩从上一个乐队就一起,郑向东要成立新的乐队,赵飞就跟他过来了。”
“我和周鸿星都是他俩后来招进来的。尤其他,公认的天才鼓手。”
说完,玖歌怼了怼她旁边周鸿星的脑袋。
周鸿星条件反射一样挡拉开玖歌的手,像他之前无数次打游戏时,被玖歌打扰时做的那样。
不,还是不一样。
更准确地说,玖歌的手是被弹开的。尸鬼的动作不像正常人类一样是连贯的,柔软的。而是机械弹簧一样,啪地抬起来。
然后又僵硬地放下。
尸鬼周鸿星握住没有任何画面的屏幕。
它的双眼空洞,和漆黑的屏幕一样没有光。更不会有兴奋、紧张、嬉笑或是不耐烦。
曾经的天才鼓手,如今毫无生气。
玖歌看着他,没有继续说话。
阮砚瞳觉得她好像叹了口气。
但那口气太轻微了,她不确定。
玖歌跟周鸿星的关系应该很好,她会调侃他,会开他玩笑,也会心疼他,自己出钱给他换鼓。
应该是像弟弟一般的人吧。但如今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还是有点担心。阮砚瞳走到玖歌面前。
然后测了一下玖歌的情绪熵。
确实有点打扰氛围了,但这是她第一次工作还是要兢兢业业小心为上,贝斯姐姐您潇洒大度千万别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94%、93%、94%、93%、93%...
最后数值稳定在93%
挺好的挺好的。阮砚瞳给冷眼盯着她的玖歌竖了个大拇指。
林安时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对阮砚瞳的表现非常欣赏。
虽然看上去有点胆小谨慎,但专业判断上不含糊。
意识很好,未来可期。
林安时回头,开始动手翻躺在沙发上的那只。
除了郑向东,就只剩吉他章骁了,不出意外这只就是。
但看上去没有另两只那么正经。
头发染的五彩斑斓的,脖子上挂了一只细细的金链子。林安时掂量了两下,看了看成色,八成是假的。
左手小臂纹了一条蜈蚣,两边的彩色的触角密密麻麻,但中间非常突兀地有一段凸起的裸色肉条。
这是道疤,纹身也没法盖住它原有的缝合痕迹。应该是被谁砍的。
是个狂野男孩呀。
林安时翻了翻他的兜,有几只没装盒的烟,再没别的了。
脑控里有用的东西也不多,或者说...emmmm...垃圾东西太多了,林安时皱着眉快速翻找。
列表里居然没找到郑向东。他们这么不熟吗,好友都不加。
她点开一个有未读消息的聊天框。这个聊天框被屏蔽了,刚才差点就被她忽略掉了。
是三天前的消息,来自于“老女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还在你二舅那呢吗?”
“你二舅怎么也不回话啊?”
二舅是谁?
林安时翻出二舅的对话框,找到一张双人合照。“二舅这张咱俩都贼帅。”
照片里是章骁和郑向东。
原来乐队也搞裙带关系呀,这摇滚吗?
林安时又翻了翻他常用的软件。
章骁经常逛一个乐队的小组,ID叫本世纪第一帅。他自己没有以真实身份活跃,而是伪装成了...郑向东的粉丝?
章骁发的帖子分析夸赞了一通郑向东的吉他弹奏技术,还去各个帖子下帮郑向东反黑。
这是做粉丝的最高成就了吧,跟偶像搞事业不说,还跟偶像当亲戚。
林安时查的差不多了,把章骁的脑控丢到一旁。
“组长,我这边有发现。”频道里传来姜岑的声音。
林安时:“说。”
“这个污染物实际实力很可能在C级左右。”
姜岑先言简意赅说出结论。
“我检查了一下它留下的痕迹和尸鬼的状态,推断它是因为没吸食到足够的情绪,有点发育不良,所以导致整个区域浓度较低。但你小心点,如果它暴起攻击的话应该能达到C的实力。”
玖歌听到后冷笑,郑向东当污染物都是个半吊子。
“我知道了。”林安时回复。
然后她看着一脸厌恶和不屑的玖歌,终于忍不住问:“你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要加入他的乐队呀。”
玖歌盯着林安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开口。
“郑向东之前是圈子里很有名的吉他手,我想加入他的乐队当主唱,于是毛遂自荐弹着吉他给他唱了首歌。”
“但他说,唱的好的人多的是。你学学贝斯吧,我乐队缺个贝斯。漂亮女孩儿弹贝斯,肯定有市场。”
玖歌眼神暗下来。“但我几年后意识到,我还是想唱歌。”
林安时问,“你跟他说过吗?”
玖歌无奈地笑了笑,“他写的歌,只能他自己唱,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行。”
“我跟他说,但你唱的也不行啊。”
“他让我滚。”
林安时一幅我都懂的样子冲玖歌点了点头。“这人好奇怪啊,你离开他是对的。”
玖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是不误会什么了?
“不是。”阮砚瞳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阮砚瞳不知道她俩为什么淡定的在这追忆往昔,她实在是有点按耐不住了。
“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找郑向东吗?”
她们找了一圈,都没见到污染宿主郑向东。
他人呢,不在观众区,不在仓库,也不在这,不会跑了吧?
林安时还是完全不急:“时候到了总会出来的,毕竟他表演欲这么强。”
她笑眯眯地说,“没准他有压轴癌呢。”
林安时开了个玩笑想让阮砚瞳放松点。不过她也确实不着急,就算是C级,她跟姜岑两个人也完全应付得了。
而且这个污染区小,也不危险,至今没有一个人的情绪熵有降低。
玖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告诉她们俩。
“他在厕所。”
“嗯?”阮砚瞳有点震惊,她不会连这个也进去看过吧?
玖歌看着阮砚瞳想入非非的表情,无奈地解释:“这是他上台前的习惯,他觉得小空间有助于他进入状态。”
玖歌看了看表,继续说:“但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马上要上场了。”
像是回应她的推测一样,玖歌刚说完,房间内的三个尸鬼突然起身,迈着僵硬地步子,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
频道里传来姜岑急促地声音:“我看到郑向东了,他上台了。”
演出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