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周鸿星是他最喜欢的,他就是个天才。郑向东认识周鸿星的时候他高中都还没毕业,水平就已经碾压圈里大部分人了。
而且眼光也好,坚定的跟着郑向东混,要不是他苦口婆心劝他要把学上完,他高中都毕不了业。
污染物乐队成立了,他做的乐队,亲自选的人,应该无所禁忌,所向披靡来着。
但怎么就越来越差呢。怎么到如今这样,10块的票价都没人愿意来看。
太多人,太多人或直接或委婉的跟他说,这乐队挺好的,但就是,主唱唱的太差了。
“要不换个主唱试试?”
他们懂个p啊,这些什么都不是的王八蛋。
后来他让同样说出这话的玖歌滚蛋。不知好歹的小姑娘。
再后来他花光所有积蓄,也支撑不下去乐队的开销。
如果自己有唱歌的天赋就好了啊。
为什么这些人,全部都要拿他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要求他。
他当然想有这个天赋,比任何人都想。
因为太爱了,所以太想得到,但求之不得。
他恨过父母,恨没给他一个好的基因。恨过天生一副好嗓子的人,恨他们凭什么那么幸运。
但他也知道这些没用。
最后只能恨自己。恨自己也没什么用,但他的恨意实在是无处安放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可怜,命运为何如此吝啬,要叫什么都不如他的愿。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唱歌难听。
他也不是渴望鼓励和理解。
他是太恨自己没有这个天赋。
郑向东是因为对天赋的执念崩溃的。
玖歌唱完了。
她没有看郑向东一眼,平静地走下台。
仿佛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心愿,一个在台上唱歌的心愿,即使观众只有三个正常的人类,和一堆半死不活的污染。
玖歌把贝斯装好,然后靠在角落里。黑暗遮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林安时鼓起了掌。阮砚瞳和姜岑也跟着鼓起了掌。
不知道玖歌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完成的表演,但好的演出值得喝彩。
掌声落下后,林安时示意姜岑留在观众区,自己带着阮砚瞳走上台。
阮砚瞳看见郑向东只有眼球在时不时转动。
“它动不了了吧?”阮砚瞳问。
“应该是,低级污染物没有自主意识,只够完成最原始的吸食和攻击。它动不了应该就是真的动不了,没有伪装的智商。”
“那我放心了。”阮砚瞳刚想上前一步
林安时:“但你最好还是离它远点。”
“怎么了?”
“有点怪怪的。嗯。”林安时若有所思。“我感觉我还没到一掌就能把C级污染物拍成这样的水平。”
姐你不要不自信嘛,刚才帅爆了好吗。
阮砚瞳坐了下来,看着郑向东,寻找着措辞。
让一个情绪崩溃的人解脱,这太难了,所以作战中心对此也并没有强制要求,只说尽量。很多作战员懒得做这个事,直接暴力铲除了。
但阮砚瞳要试一下,一方面是因为解开附着点,能把污染物能力削弱一两个等级,更能保证任务完成。
不过目前可能也不需要,阮砚瞳看了看郑向东的样子。林安时一掌下去这家伙就只剩一口气了。
更重要的,一定要尽可能收集附着点以供研究。污染源源不断,只靠杀是杀不完的,要找到根本解决办法。这也是目前世界对待污染物的主流态度。
阮砚瞳觉想象自己是个心理咨询师,对郑向东说。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郑向东眼珠子转的飞快,张开嘴,艰难地发出音节。
“你...懂...个...p...”
你懂个p,一个小丫头片子。
你懂付出一切的热爱,但没有半点回报的感觉吗。
你懂你坚信的此生意义,发现毫无结果吗。
他心里还有很多想说的,但他的状态支撑不了他说那么多话了。
“我怎么会不懂呢。”阮砚瞳倒是希望自己无法理解。
“你应该不认得我,我是个没觉醒天赋的F级污染物作战员。”
“一般人如果没天赋的话就放弃跟污染物打交道了,倒也没什么的。”阮砚瞳继续说。
“但我妈是阮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