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很勇敢。不是所有人都能做那个决定的。”
杜平心依旧没有停止对自己决定的怀疑。
“但我当时能那么坚定,是不是潜意识里,也害怕这么下去的话,对我来说...”
朋友打断她的自怨自哀,认真地跟她说。“你不要事后去怀疑自己当初的动机。”
半晌,杜平心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也是了。
已经过去了。
后来,时间继续流淌,事情慢慢过去,日子又恢复如常。
生活是细碎的,被琐事填满的。杜平心还是会想起父亲,但人向前走越走越远了,背后那个停在原地的人,就开始变得模糊。
杜平心也不再去纠结因果,她觉得都无所谓了。
直到丈夫宋明的父亲,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同样的医院,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事件。
所有回忆再一次清晰。
杜平心的丈夫在病房外和家人们纠结着要不要放弃治疗。她走到病床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
她有点想知道,但也有点不敢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最后,她看到宋明的父亲说出“我想活”这三个字。
宋明的父亲意识并不清醒,他可能都看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谁是,这个人对他的生命有没有决定权。
杜平心跟她的这位公公没有很亲近,但这句话把她拉回到她父亲最后的时间里去。
两个画面重合,她感到一阵眩晕。她越想越无解,越想越崩溃。
杜平心站在病房里,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让自己陷入崩溃的疑惑。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有没有哪一刻醒过来...在病房里...哪怕只是对着冰冷的机器...说他想要活下去呢...”
“我替他作出的那个决定...是他想要的吗...”
“他会不会怪罪自己的女儿...没有选择让他活下去...”
“他会恨我吗...”
阮砚瞳感受到异常强烈的眩晕。感觉就好像把她放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天不是天地不是地的。
她完全站不稳,身体撞到病床上,病床被她撞出去,拉着各种仪器砸向地面。
阮砚瞳再也忍不住胃里的恶心,直接吐在了在病床上躺着的尸鬼身上。
而这个尸鬼也开始有了动作,他顶着脑花直起身下床,朝阮砚瞳扑了过来。
阮砚瞳抬手射击,但眩晕感让她每一枪都落了空。
尸鬼越走越近,带着满身污秽,朝她伸出手臂。
阮砚瞳的眩晕感又一次突然消失,她迅速抓住时机朝面前的尸鬼开枪,稳稳地崩碎了它的脑子。
这尸鬼的脑子本来就暴露在外,中弹后它的脑花炸开,喷溅向四周,黏糊糊地沾了一片。
阮砚瞳擦了擦脸,转过身想要去攻击杜平心,但还没等到她瞄准目标,眩晕感就再次袭来。
刚才短暂的平静是朱淮也的天赋起了作用,不过只维持了1秒钟。而且他的技能有冷却时长,无法连续使用。
但杜平心就跟疯了一样持续攻击,完全不需要任何缓冲。
要阮砚瞳自己面对B级污染物,太过危险了,林安时拼命往阮砚瞳那边赶,但因污染物持续释放眩晕技能的影响,不远的路走的跌跌撞撞。而且每次一得空,就马上会被尸鬼围住。
朱淮也和姜岑的状况也很糟,她俩离病房的距离近一点,但尸鬼也大部分集中在这。
朱淮也被几个尸鬼围攻,眩晕的影响让他觉得仿佛十几个尸鬼在围攻他,攻击无法准确打在尸鬼身上,而左手小臂在抵挡尸鬼砸下来的仪器时断裂。
姜岑的巨物天赋也因晕眩失去准度,本想将扔向尸鬼的物品变大,但却误将尸鬼攻击过来的长棍变大,刺中腹部,导致她一口血喷出来。
她们自顾不暇,阮砚瞳只能先自己支撑下去。
她离污染物最近,受到的技能攻击最强,她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了,耳边也有热流涌出,她摸了摸,在眩晕中看着自己的手指。红色的,可能是血。
还是得给污染上点强度啊,不然就一直这么被揍。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武器,抓出来一个微型炮筒。
小空间里不应该使用这种杀伤力的武器的,而且这玩意到底能对污染物产生多大的伤害,她心里也没数。
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行就一直轰呗,轰成肉泥,肉泥还能发动攻击吗。
她朝着杜平心发射炮弹。
在眩晕之下,这炮没轰准,打在了杜平心身后的墙上。杜平心没什么事,但炮弹砸穿了墙面,把这间和隔壁的病房给砸通了。
墙皮墙灰唰啦啦地掉落,白灰盖了阮砚瞳一头。
毕竟是个微型炮筒,虽然不至于毁天灭地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了。
阮砚瞳把下一颗炮弹上膛,但却不敢再随意射击了。如果还是瞄不准的话,再这么轰几下这房间可能会先塌,把她埋在这里。
还是用天赋好解决点啊,她们仨得抓点紧来了。污染物太难了,对付尸鬼才是她的舒适区。
外面监护室里的尸鬼终于被处理到不剩几个。林安时刚要抽身赶到污染物那边去,身后传来咣当的一声巨响。
她回过头,看到监护室大门在门外尸鬼的冲击下倒落在地,望不到尽头的尸鬼成群地涌进来。
林安时迅速做出了判断,放弃堵住身后的尸鬼,回过头,尽最快的速度冲向病房,她要在后面的尸鬼涌上来前进到病房里。
朱淮也和姜岑意会,对林安时身后的尸鬼进攻,延缓住它们的脚步。
林安时的手刚碰到病房门把手。
啪嗒。
无数个高度重合的清脆响声。
医院里所有的门都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