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探知郡主今日会去城外的庵堂祭母,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嗯。”
蒋韩杨轻轻应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他今日约了王安身边的副使李易,人已经在三楼白雪雅间等着了。
大牛在门外守着,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见二楼雅座的情况。
*
菜品刚上齐,屏风那头突然有人吟诗,声音温润清晰:
邻座有雅客,听音已倾心。
倾身想是谁?竟是意中人。
夏至皱眉:“哪里来的登徒子?”
“这是对我们吟的?”许蔓还没搞清楚状况。
“正是对姑娘你!”高俊才直接回答了许蔓的问题。
许蔓顿觉不适,嫌弃地皱眉,古人油腻起来还真是半点不输,甚觉得口中的美食已经馊了。
夏至会意,起身走到屏风旁,道:“不知隔壁是哪家公子,我家姑娘在此用膳,不喜被扰,请公子另觅佳人。”
那头静默片刻,随即响起衣物窸窣声,直感觉那人往屏风靠近。最后,男人立在屏风一侧,透过雕花屏风间隙,影影绰绰可见他水青色的衣袍。
“在下姓高,名俊才,楼下偶遇见姑娘,一时忘形,冒昧赋诗,若有冒犯请姑娘多多包涵。”
许蔓摇摇头,夏至领会,道:“我家姑娘说知道了,请公子自行方便吧!”
从前就听说郡主文静内敛,连房门都少出。今日一见,没想郡主竟是如此羞涩之人,连话都不敢自己回,让丫头代劳,这更得高俊才的心了。
“今日秋光正好,汴河两岸的桂子飘香,画舫如织,景致如画,美不胜收。在下斗胆,不知可否邀姑娘共赏这汴水秋色?”
赵家来的人说了,虽安德郡王对高家甚是满意,但是安德郡王对赵郡主颇为宠爱,直言她的婚事由赵郡主自己点头方可。又说赵郡主平日喜吟诗作对,静看风景,高俊才想,要得其心便要投其好。
“这汴河秋光这般好看?”许蔓看向夏至轻声问道。
“姑娘,不可。”霜月着急地摇摇头,闺阁女子怎么能和外男同乘一条船。
“放心,我是说我们自己去玩。”许蔓轻声安抚道,她怎么可能跟这种油腻登徒子同游。
得了姑娘的话,霜月才宽了心,提了嗓子道:“自古男女有别,同游之事,于礼不合。高公子的好意,我们姑娘心领了,不必再提。”
许蔓在一边给霜月竖起了大拇指。
大牛推开门,走进雅间,在蒋韩杨耳边说了悄悄话。
“将军,那高公子在纠缠郡主。”
高俊才深知追求像郡主这种养在深闺,谨守礼制的女子不易,但越是难得到他便越想得到。
“在下原是要去看的,只觉得与姑娘有缘,想着这汴河秋光很值得姑娘去赏一赏,若姑娘觉得冒犯,在下与姑娘可各自乘一船,可好?”
许蔓觉得不同乘一船完全没问题,反正汴河上还有那么多船,虽在一条河中,不过是各看各的风景。
许蔓点点头。
“多谢公子告知,我们姑娘若有雅致,自会去的。”
虽然许蔓背对着屏风,也没言语,但高俊才从屏风的间隙中看到她在点头,心中自喜。
“不必言谢,那在下不扰姑娘用膳了。”
樊楼的菜品果然名不虚传,许蔓吃得像怀胎三月,正好可以去那人说的汴河游玩,看看风景,消消食。
她们刚到汴河边,远远看见一男子看向她们微笑。
从男子衣服的颜色纹理,夏至认出了是刚刚那个高公子。
“姑娘,那高公子在前面等着了。”高夏努努嘴道。
“不必理会,我们游自己的。”
但是要是游船,必须在那渡口上船,总是要过去的。
“姑娘,要不别去了。”霜月还是怕惹麻烦,这男子这做派,不像正经人。
可微风拂面,两岸桂花开得正盛,桂子香清新扑鼻,河水金波盈盈,一艘艘精致的画舫在河中穿梭,河中央还传来悦耳的丝竹管乐之声。
若能上船游玩,一路边听着悠悠乐声边看美景,别提多曼妙。
许蔓是下定决定要去的,微笑道:“霜月姐姐,走吧,说了不跟他同船。”
三人走近渡口边,只见那高公子挥着手,正要上前来迎,许蔓却看见了站在渡口边的蒋韩杨。
“蒋将军!”许蔓喊道,声音里带着喜悦。
听到声音,蒋韩杨转过身来,点点头。
许蔓走上前,问道:“将军也是要游船吗?”
“嗯。”
蒋韩杨?他不是退婚了吗?赵郡主见他竟这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