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拢分不清她用的是撒娇的语气,还是哄小孩的语气。还是二者都掺杂了一点。
不管是哪种,都很难拒绝。
染拢索性由着她去了。
灯一关,她又什么都看不清了。
这一回,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紧,一点月光灯光都透不进来,比待在子宫里还令人渴望光明。
染拢一边继续解扣子一边试图适应这黑暗,结果一粒一粒全都解完了,也适应不了。
她后悔了。这窗帘的密闭性好得简直称得上天衣无缝,窗户像是用致密金属焊死了一般。这合规吗?万一停电了起床上个厕所不小心可就摔死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放出去的屁,再令人困恼也不好收回来,她只好强忍着这黑暗继续往下做。
可惜已经跑离的神绪再也没有回来。
东摇西摆从指缝里跃出的小坵很好,丝绸一般又源源不绝的芳草地也很好,可是,染拢恍惚,这是她该享受的东西吗?
是裘安和她一样食髓知味,品尝过后就再也无法刹车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共赴沉沦的人选,会是她?
裘安走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哪怕是她还在当乡下来的土老帽时也是一样。就算她不擅打扮自己,把脸洗干净往人堆里一站,就有女女男男犯着花痴凑在她身边。
她想谈恋爱,哪怕不谈,就算是找个人一起玩玩,也是随随便便的事。
就算裘安对她愧疚,想补偿她,也不至于要用这种方式,不至于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就算她想随便找个人春风一度,再去勾引袁成荫,不是两全其美的事么?她可不相信有人在这样的裘安面前把持得住,何况袁成荫还有前科,何况袁成荫和她喜欢那人八字还没一撇。
她们这两天不是正在发展么?难道是进度不佳?
等一下,说起袁成荫,袁成荫喜欢的人是谁来着?她是没问还是问了又忘了来着?
哪怕不专心,也不代表染拢不沉浸。
“裘安……”
双目迷离之时,她轻唤了一声,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致使声音又哑又沉。
“嗯,嗯……”
而裘安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回应她。
忽然,一个猜测在染拢的脑袋里成了型。
她想起来了。
曾经有一个节假日,裘安在剧组拍戏,她和袁成荫两个人出去玩。
吃饭的时候裘安得了闲,她们就一起打了通语音电话。
那时候袁成荫感冒了有点鼻塞,裘安不小心把她的声音认成了染拢的。
染拢还在一旁刷手机呢,只听见电话那头反应过来的裘安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不是小染吧?我好像认错人了。”
她和袁成荫抱着肚子笑了好久。
她俩的声线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袁成荫的声音低哑但语调较软,而染拢的声音本来是偏甜的,却因为性格而生了几分浑圆的傲气。这么互相折衷一下,听错了也情有可原。
所以,裘安坚持不开灯,是把她当成了袁成荫的替身吗?
毕竟那是她爱而不得的人?
难道袁成荫真的那般正人君子,心里有了别人,便不再受裘安的勾引?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染拢不太高兴。
兴许是因为被当成工具人了吧,换成任何人都会不好受的。
她的手指在门外幽幽打着转,既不肯换个风水宝地转,也不肯利落进门去。
她加快了转圈的速度,直到感觉裘安经受不住,奋力邀请她了,她又慢慢停了下来。
主人家客气,端上这么多鲜榨饮料邀请,这时不偢睬,她一定不好受。
“今天就到这里吧。”染拢闷闷地说。
“怎么了?你不喜欢?”
“没有……”染拢下意识地就反驳出口,说完还有些尴尬,“呃,再给我点时间准备一下?”
“好。”
裘安轻易地答应了她。
每次都一样,染拢不想做的,裘安从来不强求。
所以染拢也给足了耐心,等着裘安穿好了衣服才打开了灯。
见染拢站在床边磨蹭着整理衣服,裘安少见地催促她:“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染拢捕捉到了这点不寻常,她看向裘安,只见她脸上的潮.红还未消退。
“这么着急干嘛?我走了,你好自己继续?”
染拢也只是打趣,可没想到裘安偏过了脑袋,避开了她的视线。
裘安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