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姐顾着吃饭没空回她,她就自己到网上去搜。
也不管是不是为了卖资料凑出来的,看到数量足够多的,都会顺手买一份。
裘安看到她在忙什么,没有戳破她,戴着手套剥白灼虾,剥一只,就往染拢的碗里放一只。
染拢的碗里多一只,她就下意识地夹起来吃一只。
直到裘安骨碟里的虾壳堆积成了小山,染拢才放下手机打断她:“别帮我剥了,我吃够了。”
染拢闷闷地回了几圈敬酒,问裘安:“你怎么不帮袁成荫也剥几个?”
裘安笑着摇摇头:“我为什么要帮她剥?”
染拢看到袁成荫四处敬酒讲话,忙活得屁股不沾凳子,筷子也没时间碰,恍然。
过了一会儿,裘安看到染拢拆了副一次性手套,又夹了两只虾到碗里。
“不是吃够了吗?”
染拢没说话,默默地把碗里的虾剥完,然后放到裘安的碗里。
“给你剥的。”
新鲜的虾肉很甜的。为了保留它原有的风味,裘安没有沾醋吃。
裘安从一个吃东西靠抢的山沟沟里走出来,学会了很多“文明人”钟爱的繁文缛节,就是学不会细嚼慢咽这一条。
营养师跟她唠叨了很久她都没有学会,倒是让染拢剥的两只虾给教会了。
餐后社交环节,她们本该先分开,各自和人寒暄或接受三两媒体的采访,但染拢一直跟在裘安的身后转悠。
裘安自然不会赶走她,带着她一起聊天,一起接受采访。
就连要走的时候,染拢也一屁股挤开了想上车的茜茜,自己坐了上去。
“那我……”
“你跟侯姐坐一车去呗,你跟她关系那么好。”
你看她多贴心啊,把茜茜的去处都给安排好了。
染拢的披肩就是在车上脱的。
这次她学乖了,敬酒的时候用的是葡萄汁,剧组年轻化,巴不得所有人喝的都是葡萄汁,自然没有人劝她。
没有多喝酒,所以车上颠簸也不遭罪。
她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悄悄把固定披肩的几枚别针解开,装作是披肩受到重力自然而然下垂,不经意地露出胸前的沟壑和光滑的肩颈。
身旁人果然被她吸引了视线。
这是裘安用过的招数。
她后来复盘了一阵,很容易就发现裘安那时候天天穿个浴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可不就是为了勾引她。
染拢看披肩垂落得差不多了,从容地取下了披肩,叠放在了自己膝盖上,然后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透过玻璃的反光,悄悄瞧着裘安的动静。
车里没开灯,裘安也没看手机,窗上的人影并不很清晰。
还没等染拢看个明白呢,突然一句中气十足的怒骂自车头炸响:
“你莫在我车上冻硬喽!”
?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恶毒的诅咒?她被人网暴还高度冲浪好多年,都没有经受过如此凶残的言语暴力!
染拢发懵,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裘安的司机,在指责她。
?
这次跟着裘安来之临的司机是个烫着卷发的阿姨。
染拢听裘安说过这阿姨的故事。
阿姨声称自己年轻的时候是她们当地的一代车神,跟着女儿来北济后,闲得在家抠脚皮。她天生心头血热坐不住,听女儿说起她喜欢的偶像在招聘司机,饭都没吃完就把车飙到了裘安工作室前,叼一段牙线冲她抬抬头:“幺妹儿还招人不?”
裘安找不到拒绝她的理由。
阿姨的女儿和染拢一个年纪,看到染拢光着个膀子露着个“)(”就坐在冷气充足的车里,气不打一处来。
那冷气是用来凉阿姨心头血的,但显然收效甚微。
“莫说老了要遭好多活罪,就你弄个样瘦精精还爱作死嘞,怕是病都没得机会得,人就要先洗白喽!”
“……”
听不大懂,但好像每个字都没想让她活。
裘安掩着嘴偷笑,也不帮染拢讲话。
这阿姨也是很有脾气,宁愿说些不吉利的话念叨她,也不愿意把冷气关小一些。
大概是那种苦了孩子也不愿苦自己的人。
染拢就搞不懂了,裘安上哪招来这一个个奇人异士。
染拢往后视镜里瞅一眼,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脱衣自由,却被阿姨狠狠瞪了回去。
真是的,阿姨的威压实在很强,染拢只好默默又穿上了披肩。
那行吧,车上勾引不成,回了酒店总没人管她脱衣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