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桑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道:“屋里太闷了,我在这门口透会气都不行么?”
“属下不敢,郡主恕罪。”将士不敢得罪她,讪讪点头,挺直着身板站门边。
槿桑眨了眨眼睛,有意无意的站在门边,听着屋内交谈声清晰的落在她的耳朵里。
陌远将盒子放在桌子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兄长,方才宫里来人说,五皇子命人快马加鞭送来此物,说是特意交待要送到您的手上。”
镇北侯“哦?”了一声,问道:“是何物。”
“刚刚送来的人打开查验是否完好,我看了一眼。”陌远面色犹豫,缓缓打开盒子。
郡主踮着脚往里望,只看到见叔叔打开的锦盒里面,竟然是一整套书籍。
将士装作没看见,故意的将头撇向一边。
镇北侯垂眸瞥了一眼,嘴角忽然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随手拿起其中一本书册,说道:“这五皇子,果真是有胆量,看来京中传闻,所言不虚。”
“可是五皇子深夜送来整套《女戒》,今日弄伤了槿桑郡主,还要罚她抄书,这般行事,岂不是把我们整个陌府都不放在眼里,兄长,为何还——”陌远不敢说出笑得出来几个字,心中有些不可思议。
他很少见过镇北侯赞许过谁,如今却赞扬起五皇子。
“就凭他敢让我处置槿桑。”镇北侯的声音沉厚,脸色极为认真:“这般过人胆识,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陌远听闻今日的时候,不禁为槿桑打抱不平,语气有些不悦:“可是我们都不寻他的错处了,他凭什么让郡主受罚?”
“你少说些浑话。”镇北侯面色一沉,又无法同陌远说实情,语气冷然:“在博陵多年,我一直由着槿桑四处玩乐,回来京都也是对她格外放纵。
镇北侯顿了顿,目光敏锐的捕捉到门口的窈窕身影,肃然道:“今日此事一出,我本就下令罚槿桑抄写《女戒》,借此来磨一磨她的性子,不成想五皇子正好送来整套的书册,供她抄写。也算是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少闯些祸事。”
这一套统共有六本,是钟离桑从藏书阁里为槿桑寻来最全的范本,里面的批注也比寻常的书多几倍,足够她抄上一个月。
槿桑心头“咯噔”一下,联想到钟离桑刚刚无声的口型,心中瞬间明了——他定是上次拜访母亲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母亲拿抄书恐吓她的话。
槿桑好看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的心里恨不得拍碎钟离桑的脑壳,他居然想出抄书的法子来对付她。
那可是整整六本啊,一本比她手里的厚两倍有余,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的整她。
陌家两房,镇北侯膝下一儿一女,陌远只有一个儿子,陌家的小辈里只有槿桑这一个女孩,自然是被祖父几人娇惯些。
陌远跟槿桑虽然相处的不多,但是槿桑在这个叔叔面前毫无架子,平日问安也谦和有礼。
所以作为叔父,陌远并不觉得槿桑有何不妥之处,但他从心底畏惧镇北侯,并不敢违逆镇北侯做出来的决定,只得讷讷开口,“兄长既然已经决意惩罚槿桑郡主,弟弟也就不再多言了,只是这事若传到舜华长公主耳中,只怕会令长公主心生不悦。”
“槿儿,你会同你母亲说么?”忽然,镇北侯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不怒自威。
槿桑被吓得一个激灵,慢吞吞的走进屋子,死死的盯着那摞书。抬眸对上父亲的视线,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闷声道:“女儿不会同母亲说的。”
陌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明白这到底是何情况,怎么连槿桑也甘愿忍下这口气,自领责罚。
谁都知道舜华长公主对她百依百顺,只要舜华长公主出面,即便是镇北侯也不能随意处罚槿桑。
镇北侯问道:“那你母亲若是问起你抄书,该如何?”
槿桑憋着一口气,腮帮子气的鼓鼓的,不情愿的回道:“是女儿自愿抄书的。”
“尚可。”镇北侯将手里的书本放回锦盒里,对着槿桑说道:“那父亲让你学习抄录这一整套的女戒,你可有异议?”
槿桑心里大喊:我有一百个异议!!罚我还要我想个理由搪塞母亲,父亲,你真的甚是过分!!
槿桑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不甘,她走了几步,将那一堆书直接抱在怀里,一脸愤然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