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被马蜂蛰的活像个猪头,睁着眼都成一条缝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本郡主要——要让你大热天里捂着被子悬挂在房梁上,饿你三天,让你——求我,哈哈!!”
钟离桑闻言,俊美的面上闪过一丝愕然,眉梢微挑,目光锐利的扫过槿桑的脸。心道:当真是好的很呐,你连做梦都在想着如何打骂本皇子,看来罚你抄书还是太轻了。
槿桑闭上眼睛,时不时地发出清脆的笑声。
钟离桑本来是想要看一看她抄书的苦样子,不成想竟被她的几句梦语气到了。
正欲离开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一旁的砚台,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自得与戏谑。
他执起笔,轻轻蘸上些许墨汁,缓缓落在槿桑白皙粉嫩的脸庞,轻轻划至耳畔,一下又一下。
槿桑觉得有些痒,眼皮却困得如同粘起来一样,她只是烦躁的扭过头,侧向另一边睡。
这样正好给钟离桑可乘之机,他不急不缓的又在另一边脸庞画上相同的几道,凤眸微眯,端详片刻后,又在槿桑的眼睛那里画上了两个圈。
钟离桑看着自己的杰作,掩口忍住笑意,将笔不动声色的放回槿桑手心,指尖轻轻摩梭着宣纸上的墨迹,最后朝着槿桑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槿桑鼻尖一凉,轻轻撩起眼睫,眸中透着几分迷茫,朦胧间仿佛看到窗外有一团黑影跳了上去。
她缓缓坐起,揉着惺忪的双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发丝微乱,她下意识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还握着笔。
“我怎么睡着了?额,抄了多少。”槿桑看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笔迹,微微有些皱眉。
“怎么才写了这么点。”槿桑翻来翻去,总共也就三四张,她嘟囔着将笔扔向一旁,“罢了罢了,用完膳再写。”
随即高声向外面唤道:“来人,本郡主要用膳。”
眼见四下无人,又无人应答,槿桑猜测小萝卜跟阿绣肯定给自己准备吃的去了,自己也正好活动活动。
是缓缓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舜华长公主对她格外疼爱,破格在她居所的院子里安置了小厨房,只用走出院子拐个弯即可。
刚走出院门,正巧碰上一个洒扫的侍女,槿桑顺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现在是午时一刻。”侍女抬头望向槿桑,目光猛的一颤,霎时间脸色突变。
“嗯。”槿桑垂眸看着花上的雨露,并未发觉异常,点了点头,“你这差事做的不错,回去吃饭吧。”
侍女眼神微微有些呆滞,回过神来才迟钝的说道:“哦,好,奴婢遵命。”
槿桑困惑的扫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侍女惶恐的摇了摇头,跪在地上,慌乱的回道:“奴婢只是感念主子体恤,还有奴婢的眼神不太好,望郡主恕罪。”
“这有什么?”槿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吓到侍女,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说道:“累了就去休息吧,回去跟管家知会一声,就说是本郡主说的,以后若是日头正毒的时候,就不必再出来干活了。”
槿桑虽然被娇惯,但是她自小在博陵跟随镇北侯多年出入军营,对待将士和下属都很体贴入微。
在她看来,得人心比什么都重要,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力量,只有主子和下属一心,才能让国家和家族固若金汤。
侍女怔怔的望着槿桑,犹豫再三,正欲开口。
槿桑闻到一股饭香味,肚子顿时发出“咕咕”的声音,即刻往小厨房的方向去了。
侍女看着槿桑的背影,蹙紧眉头,一向谨小慎微的她破天荒的喊了句,“槿桑郡主,您的脸,脸上有东西。”
槿桑只顾着往厨房奔去,绕过门才感觉有人再叫自己,静等片刻后又没有任何声音,她晃了晃脑袋,猜测许是自己听错了。
小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王婆子站在灶台前,拿出最好的一块嫩肉,用刀切成了薄若蝉翼的肉片,放到滚烫的鸡油汤里翻个滚儿,最后整齐的码在盘中。
灶台靠窗的刘婆子身形虽然臃肿,干活却是麻利,双手将肥鸡用料汁腌入味后,肚子里塞上些许馅料,用荷叶紧紧包裹,最后再糊上一层红色的塘泥,送进灶中用大火烘烤,
半个时辰后,刘婆子用铁钩子弄出来,扒开荷叶,顿时鲜香四溢,鸡肉外焦里嫩。
这几样菜式都是京都里最时兴的菜肴,小萝卜怕天热腻口,决定为郡主做道开胃菜,她用银勺从甜瓜中挖出,细细的挑去瓜籽,摆成绽开的花状,铺上荷叶的玉盘里。
又用冰糖磨成粉撒上去,最后拿出事先煮好的山楂水撒上去,一道郡主最爱吃的开胃菜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