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书房。”
宣帝话音刚落,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乐宫。
望着宣帝离开的背影,皇后心里涌上一股寒意,她早已看清楚自古无情帝王家,前一秒宣帝还能对她温言细语,后一秒就会对她冷若冰霜。
只是宣帝未曾说完的话就已经表明——她不可以觊觎皇位。
宣帝虽不似圣祖那般杀伐决断,却也胸有城府,若是没有这些故意挑拨是非的话,他心底或许还会忌惮出类拔萃的五皇子,可是这话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只会认为皇后是故意构陷五皇子结交大臣,意图离间他们的父子之情。
卫嬷嬷心疼的上前劝道:“皇后娘娘,您得心疼些自己的身体啊。”
“钟——离——桑。”皇后恶狠狠的瞪向一旁的菜肴,推开卫嬷嬷,迫不及待的冲上来,一把掀起桌布,将菜全都摔到地上。
卫嬷嬷被推的踉跄了两步,满脸皆是震惊,随即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娘娘息怒。”
殿内侍候的奴才纷纷跪伏在地,不敢作声。
皇后眼神猝毒,厉声道:“有本宫在一日,你就别想登上皇位,本宫绝不会让你们母子这般得意。”
——陌府。
繁郁摇曳的紫藤下,钟谨言立于庭院,抬眸安静的看着树上的雀鸟。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
槿桑坐在一旁秋千上悄悄打量着他,数日不见,钟谨言的气色越发好了,一袭紫色云绣锦袍,发丝如墨,以玉冠束起,他本就生的清冷,尤其是那双清浅的眼睛,敛在纤长睫羽下,平静剔透,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清泠泠的,只轻轻一眨便漾开潋滟波光。
“三皇子,你午膳吃的那么少,不如再进些糕点吧?”槿桑坐在秋千上,微微侧头,方才午膳时,她都比钟谨言吃的多。
虽然舜华长公主以搬府事忙为借口,并未见钟谨言,镇北侯进宫前却暗自吩咐槿桑要彰显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他。
槿桑心道钟谨言好不容易出了一趟宫,午膳就扒拉了两口菜,若是传出去,还当她这里吃不饱饭呢。
她歪头,两鬓发辫缠着的浅粉色发带轻轻随风飘起,嘴角扬起弧度,问道:“三皇子,你是喜欢甜口还是咸口?我最近新得了一个民间小吃——豆花,你听说过没有?吃起来滑润可口,还可以加很多小料,要不要我让小萝卜准备一下?”
“多谢郡主好意,我不饿。”钟谨言扬了扬唇,弯出的弧度凉薄比冰雪更胜几分。
“都说了叫我槿桑,你怎么还叫我郡主?”槿桑思虑片刻,扯了下唇角,语气轻的像叹息:“看来三皇子心里还是防着我,不肯与我做朋友。”
钟谨言眼中微微闪过诧色,他虽然与槿桑有过几面之交,却未曾想到槿桑说话方式如此直白,旋即摇了摇头,淡声道:“非也——”
话未说完,槿桑手指按在唇上,伸手做出噤声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三皇子,别说那种文绉绉的言论,我们是在闲聊,便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主要她真的怕听到文绉绉的成语。
钟谨言闻言怔然一瞬,微微张开嘴,解释道:“槿桑,我出门前食过一些药,当下并未有太多食欲。”
槿桑点点头,说道:“好吧。”
说完,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槿桑目光流转顾盼,不大习惯这样安静的氛围,率先开口,有一大没一搭的聊起来:“三皇子,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钟谨言抿了抿唇,说道:“看书,习字,下棋。”
“我记得你画画不也挺好?”话刚说出口,槿桑就懊恼自己嘴快。心想那日遇到钟谨言作画时,他还被她失手打了一拳,那幅画后来也被毁掉,她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槿桑抓着秋千绳子轻轻晃动着腿,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转而岔开话题道:“三皇子,不如你为我画一幅画吧?”
钟谨言停顿少倾,嗓音微沉。“好。只是我画技拙劣,你不要嫌弃才好。”
“不会的,那是你没见到我作的画”槿桑微微仰起脸,展开笑颜,吩咐道:“小萝卜,去准备笔墨纸砚。”
小萝卜欣然应下:“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