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不爱读书,只喜欢练武,只盼着将来长大能像我祖父和父亲一般驰骋沙场,上阵杀敌,保卫东朔的疆土。”槿桑仰起头,眼中漾起自信的光。
钟谨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可是你身为郡主,身份尊贵,况且战场凶险,死伤无数,终究不是女儿家该待的地方。”
槿桑问道:“那什么是女儿家该做的事情?”
钟谨言怔然,缓缓合上窗子,平静的说道:“温婉从顺,相夫教子,守卫国家理当是男子担起的责任。”
“三皇子,我认为你这话说的不对。”槿桑并不认同他的言论,辩驳道:“世人谈论起女子,无非都是认为女子该是温婉大方,守在家中相夫教子才是好的。可同样都是人,为何要轻视女子的力量?其实女子亦能柔,亦能刚。”
钟谨言微微愣住,似是有些被她的言论震慑。
槿桑心中不满他说女儿家不能看那些话本,不能上阵杀敌。无一不是在束缚女子的言行举止,难道女子的价值在他们男子眼中就只有生儿育女么?
她在博陵看过许多农妇出嫁后天天干着数不尽的农活,吃不饱,穿不暖,有点好吃的也要紧着家中的男丁先吃,更有甚者,有些老婆婆已经年寿八十,还不被允许上桌吃饭。
“还有,若是国家濒临危难之际,男子上阵杀敌,让女子将希望寄托于夫家,还不如挺身而出,搏出一个生机!” 槿桑语气坚定,眉眼间满是昂扬的自信,目光亮得惊人。
钟谨言看着她,心中不禁暗叹她的年纪虽小,性子却比多数的男子刚强,轻叹一声:“槿桑,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有你这份不惧生死的气魄,她们本就生而不易,一言一行稍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便会遭世人非议。”
“可不是么?唾沫星子太多,到底还是会淹死人的。”槿桑仰起头,掀开帘子,望着窗外沉沉压下的天色,嘴角轻轻一撇,半带轻笑道:“所以我从未要求过别人该如何做,只愿日后我能初心不改。”
钟谨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旋即恢复如常。
若是以前,槿桑定会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咄咄逼人,如今却觉得她与钟谨言思想倒底不同。
钟谨言的生母虽然地位不高,但是他骨子里带着的皇家血脉,让他从小都带着男强女弱的观念。
这恰恰是槿桑最为反感的。
槿桑失了说话的兴致,钟谨言也并未与她搭话,就这样安静了一会,车门外的小萝卜打破了这份宁静,掀开车帘说道:“三皇子,郡主,书坊到了。”
仆从先下来备好软凳,跪在一旁,等着主子落脚。
槿桑闻言,从马车上利落地一跃而下。钟谨言则是踩着软凳缓缓落地,仆从用衣袖为他擦着鞋子。
“不要碰我的鞋子。”钟谨言眉头轻皱,清冷的语调中隐隐夹杂着一丝严厉。
仆从缩着头,往后跪着退了几步。
槿桑瞥了一眼,微微露出意外的神色,抬脚便跨进了门槛。
钟谨言却驻足在门口,稍稍打量书坊后,眉头微微蹙起,他原以为槿桑会带他去雅致的茶楼书阁,没想到却是间不起眼的小书坊,里面人来人往,挤得几乎没了落脚地,实在称不上体面,他心里已生出几分不愿进去的念头。
槿桑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好叫他三皇子,只得扬声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钟谨言眉目疏淡,思索片刻,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书坊老板一眼便瞧见了槿桑,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忙不迭从桌柜里取出一摞新的话本。笑着招呼道:“槿桑郡主,您快些看,这本是您最爱看的《女侠大闹天宝宫》最终章,我特意给您留了一套,还有这些是新出来的话本,每样都照旧给您留一册。”
“老板,你这事办的真是不错。”槿桑随手翻了翻话本,只见上面的封皮全都崭崭的牛皮纸,老板定然是花费了不少钱购来的精装。
老板笑意满满,恭维道:“郡主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小店,才是看得起我们。”
“这一共需要多少钱,我再多赏你一些辛苦钱。”槿桑转头就要向小萝卜吩咐道:“小萝卜,给老板钱。”
小萝卜伸手就要从袖中取钱。
老板摆摆手,不肯收下银子。用手捋了捋胡子,感激道:“郡主快别客气!您已经帮了我大忙,前段时间您抓的那个王大壮实属我们这边的祸害,平日里跟着一群游手好闲的混混,没少祸害这周边的百姓,多亏您出手相助,派人把他扭送到府衙,打了板子后扔到庄子去。如今街上可太平了,那些与他一起鸡鸣狗盗的混混们听说他遭了大罪,再也不敢出来惹事。
说到这里,老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起来我这店里的生意火爆,还是您带来呢,自从您在我店里行侠仗义之后,这周边的百姓特意为您做了一个匾,挂在我这书坊当作纪念。
“真的?”槿桑眼瞳微微泛起惊喜,心中不免激动。她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竟被受到了百姓们的爱戴,随即问道:“那匾额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