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纵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知道,修真界有很多人对他不怀好意。但是像寻刀这样想法清奇、从舆论上扎他心的,目前还仅此一位。
他捧着灵气面板,恨不能钻进灵讯印里、把那个藏在“寻刀”名号后的人揪出来暴打一顿。不过此时此刻,还有更令祁纵棘手的问题。这个论帖是未婚妻分享给他的,代表着什么?
未婚妻也怀疑他和卿笑寒有染?
“不是吧!”
祁纵两眼一闭,满脸不想再苟活于世的痛苦,丢了灵气面板用被子蒙住头。
他原先还猜测,未婚妻知不知道他的存在。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清楚两人定下的婚事,还关注着他在灵讯印上的风评。祁纵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旁边的卿笑寒则安安静静地瞅着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略为好笑地抿了下唇。
两张榻距离极近,卿笑寒善解人意地道:“哥哥若是有什么困难,不妨与我说说。”
“你不会理解的。”被子里传出少年愤怒的声音,“你又没有未婚妻,你根本理解不了!”
“未婚……妻?”
卿笑寒唇边的笑意忽然凝住了,半晌,他终于意识到有哪里出了问题。
卿笑寒坐上祁纵的床沿,一边试图把他从被窝里剥出来,一边放缓声音,循循善诱道:“哥哥刚才说什么,未婚妻?我从未听闻,长生殿少主有未婚的妻子。方便问问是何许人么?”
祁纵不想看见他,抱住仅剩的被角把脸一埋,闷声道:“不知道啊,反正我有个未婚妻,她……她听信小人的谗言,怀疑我和别人有染,发灵讯来质问我了——怎么办啊!”
卿笑寒动作一顿,道:“哥哥,你连她的身份和姓名都不知道吗?”
祁纵说:“我哪知道?师尊又不告诉我,我把他灌醉了好说歹说,才套出个灵讯符……”
卿笑寒一时无言。
片刻后,卿笑寒又道:“既然哥哥只知他的灵讯符,怎知他是未婚妻?”
祁纵奇怪地看着他,问:“不是未婚妻,还能是什么?”
卿笑寒道:“比如……未婚夫?”
祁纵对这个正敏感,立刻弹到墙上,声色俱厉地叫道:“绝无这种可能!”
卿笑寒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端端正正地跪坐着。他噙着一丝浅笑,若有所指地说:“原来哥哥除了婚约,什么都不知晓……那这位‘未婚妻’,怎会怀疑哥哥与他人有染?”
“都怪一个叫寻刀的混账。”
祁纵咬牙切齿,真情实感地骂道。卿笑寒面不改色,听他继续控诉:“我最近与你走得近了些,此人便将我们同行的留形画影发布到灵讯印上,还杜撰了许多无中生有的流言。刚才我未婚妻把其中一则分享于我,附上了一个微笑符文!”
卿笑寒道:“这微笑符文,有何不妥?”
祁纵抄起灵气面板,捧到他面前说:“师兄们告诫过我,世上最变幻莫测的,乃是女修。若想参透她们的想法,必须反其道而行之。比如你问她们要不要端茶送水,她们说‘不要’,其实心里想的是‘要’;你问她们介不介意你与别的女修说话,她们说‘完全不介意’,其实心里想的是‘敢这样做你就死定了’。”
“哦。”卿笑寒略一颔首,道,“请问贵派师兄们都娶妻了么?”
祁纵道:“没有,怎么了?”
卿笑寒又道:“那他们是否有过心仪之人?”
祁纵说:“有是有吧,但都没成过。而且我们山头没有女修,平时见不到面。”
卿笑寒:“……”
安静了一会儿,祁纵问:“有什么问题吗?师兄们说,这些话是代代相传的经验之谈。”
卿笑寒柔声道:“没有问题,请哥哥继续。”
“好,总之结合师兄们的教导判断,我未婚妻生气了。”祁纵一脸严肃地说,“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碍于礼教和涵养,对我保持客气。”
他看向卿笑寒,道:“你觉得怎样?”
卿笑寒优雅地鼓掌:“哥哥分析得十分精妙,我也认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