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笑寒浅笑道:“咦?哥哥今天怎么这样的……”
祁纵“啪”地甩上了沐室门。
卿笑寒道:“……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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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炼锋台时,学子们已经三两成群,等着考核开始。
祁纵以往都是用师门下发的玄铁发扣,束起头发就出门,今日还是头一回坐下梳理了一番。他坐着的时候如坐针毡,现在走在路上,仍觉芒刺在背,时不时晃一下脑袋,感觉不太习惯、又意外的舒爽。
卿笑寒微微侧头,小声道:“哥哥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帮你梳头发。”
“不用了!”祁纵下意识说。
卿笑寒道:“那请问哥哥,为何移动床榻?”
祁纵道:“……好的,以后你每天给我梳头。”
他很没骨气地服了软,转开脸不想理卿笑寒了。其实他大可以直说,自己靠近卿笑寒,只是因为他能改善自己的命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祁纵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如果说出来,恐怕会令人伤心。
卿笑寒笑眼微弯,道:“哥哥,我们该进考场了。”
祁纵终于能从脸颊持续发烫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赶忙和他道别,迫不及待地跑向自己的席位。
一个时辰后,被淬丹考核重创的学子们得到了极大的治愈。
锻器讲师是出名的老好人,考题难度也中规中矩。学子们被淬丹拖到谷底的均分稍微上涨了一些,成绩不再是鲜红的“零”,可以跟师长们交差了。
比较引人注目的是,有两个人获得了加分:一个是邵临枫,另一个则是韩业。
他们出身的弄明堂和摇光坊,并称为两大器宗,竞争不合的传闻由来已久。现在两家的继承人都在锻器考核上大放异彩,算是再次打成平手。
祁纵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只知捧着自个儿刚好及格的分数,谢天谢地。接下来还有体术与符诀,他装作没发现自己移了床榻,在卿笑寒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硬是挨着他睡了两天。
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祁纵符诀考了八十四,体术则是全坛最高的一百一十一分。
实战科第一轮授课落下帷幕,祁纵和卿笑寒的均分第一。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修真界,公共栏目上关于他俩的论帖更加层出不穷,每日翻新。
而讲坛在学子们了解了每一门课后,下发了选课通知。对南院武修而言,只有道则和体术是必须修习的,其余四门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
流觞小筑里,祁纵一边啜饮着新鲜的花胶椰乳,一边盯着手边的灵气面板。他正看着每门课程的详细介绍和讲师配置,忽然有人一拍桌面,道:“祁兄!你怎么躲这里来了,叫我好找。你想选什么课啊?”
祁纵惊得手一抖,半勺花胶椰乳洒在了桌上。他顿时黑了脸,说:“邵临枫,你有话不能好好讲吗?”
“咦,怎么对我就这么凶呀,好不公平。”
邵临枫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对面的卿笑寒一眼,笑嘻嘻地问:“祁兄,你想好怎么选课了没?想好了知会一声啊,看能不能分到一个班。”
祁纵正施术清理桌面,没好气地说:“知道了。你呢?你怎么选?”
“我?当然选脾气好给分高的讲师啊。啧啧啧,之前那个山鬼真人的课就最好别选,妈耶,怕了她了!我这种从早到晚遛鸟摸鱼的,落到她手里,岂不是要捧一篮子鸭蛋回去挨家法?”
祁纵无言以对,直白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在必修的道则和体术课见吧。”
“别啊?我去,祁兄你太绝情了!以拿分为崇高的理想不好吗?……喂!”
邵临枫还想叽嘹几句,却被其他朋友勾着脖子拖走了。祁纵收回视线,出神思考,忽然感到对面人的眼神不对劲。
卿笑寒幽幽地道:“哥哥和弄明堂的邵公子,很熟悉啊。”
“他?开坛认识的,算是我第一个朋友吧。”祁纵随口说道,摸了摸鼻尖,问,“你呢?你……想好选什么课了吗?”
卿笑寒道:“哥哥怎么选?”
祁纵沉默了一下,喃喃地说:“大概会选和你一样的吧……”
桌上一时安静,卿笑寒端起茶盏,顿在唇边。半晌,他才浅浅地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祁纵猛然反应过来,他把心里想的说出口了!
“不……不是!”他忙抬眼看着卿笑寒,“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卿笑寒双眼明净,笑意柔和,定定地望着他。祁纵不自觉地红了脸,滚烫的温度从脖颈蔓延到耳尖。
他支吾半晌,最后发现圆不回来,只得是懊恼地顺水推舟:“行行行,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和你选一样的,怎么了,你要管我吗?”
“我怎么敢管哥哥。”卿笑寒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执着追问,“你要和我选一模一样的课程,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更近?我们算同道可相为谋吗?”
“我……”
祁纵再度哑口无言。他受不了卿笑寒这样的眼神了。卿笑寒虽然行为欠打、说话找揍,时不时就要挑战一下他的底线,但是……
但是卿笑寒是个好人。
自己的靠近让卿笑寒以为,他把他当朋友,可他其实是为了削减煞气,改善命格——
“不管哥哥是因为什么,我都很高兴。”
忽然,卿笑寒稍稍前倾,好像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为他解围。
祁纵道:“……是吗?”
卿笑寒一眼不错地望着他,颔首道:“是。”
所有思虑都化繁为简了。祁纵蓦地放松下来,脱口而出:“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上课。”
就算不需要削减煞气、不需要改善命格,他也会觉得,和卿笑寒在一起轻松惬意、他想一直这样下去。
祁纵说完,便不大自然地别开了脸,道:“我看别人和好友,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