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到跑道边上，徐清静看着穿着校服跑跑跳跳的人群，想到海明威的那句话。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徐清静平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青春的，现在看到这一幕，她才有种参与青春的实感。
几分钟后，这种青春的实感就消失了。如果青春就是在这跑跑跳跳才能感受到的话，她能不能不要。
沈无瑕让她先热身，徐清静按照他的动作原地跑跳了一阵子。热身结束后，她已经喘着气，没力气跑了。
沈无瑕简直不敢相信：“你这就不行了？热身时间才三分钟，也就最后原地跑和高抬腿废些力气，你的体力太差了！”
“让我休息会……”徐清静直接找块地坐下，“今天就到这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但你还没跑。”沈无瑕不同意，“而且你真的需要多运动。平常上体育课也没见你参加什么，成天就缩在一边，对身体不好。”
“好的好的我知道，要循序渐进嘛，我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到上限了，明天我肯定会有进步的。”
沈无瑕盯了她一会，徐清静不客气地回望。那眼神就像在说，我就是不跑，你能拿我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沈无瑕率先低头。他认命一般：“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练。”
徐清静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但她面上只有一道压不住的笑。她拍拍屁股站起来，善解人意道：“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练，给我们班多多加分。”
“慢着。”
“又怎么了？”徐清静道，“你不会……”还想继续操练我吧。
沈无瑕脚步移动：“我和你一起走。”
结果，十分钟后他们就走出了田径场。路上遇到在训练的姜齐，他参加的是四百米。
姜齐已经冲刺跑完一整圈了，他现在在喝水休息。
姜齐看着腕上的智能手表，笑容灿烂：“哟，你们从进来到现在就过去了十分钟，这么快就走了？这点时间能练啥？”
沈无瑕不发一言，眼神移到徐清静身上，又默默移开。那眼神摆明在说“问她”。
徐清静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她推着沈无瑕背往前，在他身后小声催促：“快走快走，待会再遇上其他认识的人我就尴尬了。”
沈无瑕嘲讽：“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他的脚步却顺着徐清静的推背往前走。
姜齐在后面望着他俩的背影，摸着下巴感叹：“青春呐，青春。”
他们一起回到教室收拾东西，沈无瑕没什么要拿的，站在一旁等徐清静。徐清静干啥都慢条斯理，换个不好听的词就是磨磨蹭蹭。她在桌上挑挑拣拣，终于把要带回去的东西收拾好。
抬眼一看，才发现座位旁一直有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徐清静瞟他一眼，拉起书包准备绕过沈无瑕。
“陪我去买瓶水。”沈无瑕突然道。
徐清静看他：“你是小孩吗，不会自己去吗，还要人陪。”
沈无瑕抱着双臂：“陪教练买瓶水都不乐意？”
“那就走。”徐清静不想和沈无瑕在这做无谓的坚持，她还想早点回去看小白呢。
两人一起来到小卖部，沈无瑕拿了一瓶冰可乐，问站在不远处等他的徐清静：“你想喝点什么？”
徐清静摇摇头，她很少喝饮料。
就知道是这样。沈无瑕轻笑了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
出来后，他把矿泉水递给徐清静：“不喝饮料，那就喝水。今天的训练辛苦了，喝点水补充一下。”
“啊！哦……”徐清静接过水，脸红了下，“你真不是在挤兑我吗？”
沈无瑕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没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时，沈无瑕停住脚步，对她说：“我去看看店，你回去吧。”
徐清静没想太多，同沈无瑕说了“明天见”后就转身回家。沈无瑕跑到无人注意的灌木丛间，变成小白的样子冲刺。
他现在对哪条路可以快速回去且不被发现熟门熟路，根本不怕赶不回去。
第二天起床时，徐清静在床上痛苦哀嚎了几声才坐起来。她拍打大腿，久不运动的肌肉已经开始乳酸堆积。
沈无瑕啃着猫粮，耳尖地听到徐清静在小声咒骂他。
“都怪沈无瑕，一开始就给我上难度，跳那么高腿不酸才怪。还好昨天热身之后我聪明地拒绝了他之后的开跑要求，要不然今天我去不了学校，非得好好问候他不可！”
沈无瑕静默，他真的没想到徐清静一个身体各方面都处在最佳年龄的人，竟然这么弱鸡。他还是高估了徐清静。
放学后，沈无瑕当做不知道这件事，继续拉着徐清静去田径场。
“那个，我腿疼，要休息几天才能跑。”
徐清静说完，准备开溜。沈无瑕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走：“这正好说明你十分缺乏锻炼，不管是不是为了运动会，你都要多跑动。”
“哦，然后呢？”
沈无瑕用昨天同样的动作拉过她：“今天就不让你跑了，你就在操场散散步可以吧。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走路都不愿意，那你的一千五可以直接等死。”
徐清静：……
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到跑道后沈无瑕建议徐清静尽可能走快一点，徐清静随口应和：“沈教练沈老师，我走几圈可以回去啊？”
“按照你现在的情况，走两圈就可以了。”沈无瑕要去练他自己的项目，分别之前摸了摸徐清静的头，“别想着提前撤退，我会时不时看你的。”
徐清静黑线：“走八百米我还不至于逃，谁还走不了八百米啊真是的。”
走一圈总能遇到认识的人，季节和吴潇在练接力，她们一群人商量怎么接棒最快。徐清静一下忘了沈无瑕给她制定的任务，走过去和她们打招呼。
“不是说腿疼？怎么来了？”季节今天听了一天徐清静的抱怨，说要回去休息。
徐清静惨兮兮道：“沈无瑕没有人性，硬要拉我来，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