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静脑子完全宕机，完全被沈无瑕带着跑。别说，被沈无瑕拉着跑，她明显感觉速度比刚才她抱着猫跑的时候快多了。

沈无瑕跑到徐清静家楼下，他们被门禁拦在外面。

“你的钥匙呢？快开门！”沈无瑕没想到那只狗居然这么穷追不舍，并且有种他们跑得越快越兴奋的劲。

“哦、哦。”徐清静依旧身处迷雾中，听到沈无瑕的话下意识摸口袋，拿出钥匙开了门禁。

他们关上门禁的那刻正好把追上来的狗关在门外，两人惊魂未定站在门后喘气。

徐清静再次掐上自己的脸蛋，是痛的。她伸手掐住沈无瑕的脸蛋，用力一捏，沈无瑕皱眉发出“嘶”的声音。

“你干嘛？”沈无瑕拿下徐清静的手，揉捏被掐的那块肉，“你下手真重，待会肯定要留红印了。”

“你也觉得疼是么？”徐清静直直望进他的眼里。

沈无瑕点头，徐清静一双眼睛立马变红，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原来这是真的，她不是在做梦。小白变成沈无瑕这种离奇的事情都能碰上，是不是她收养小白这几个月才是做梦呢？

她有很多想质问沈无瑕的话，却不知从哪句问起。许多问题汇成一个叹息和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无瑕想过身份暴露的种种可能，也想过无数种应付的话。在这些可能中，他唯独没想过他自己主动完全暴露在徐清静面前的这种情况，应付的话也无从说起。

他现在无法面对徐清静的那双眼，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转身说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把所有的事都和你说。”

徐清静冷笑，她倒是想听听，猫变人这种离奇的事沈无瑕要怎么解释给她听？还有，她的小白还能不能回来？

他们来到地下车库，现在是上班时间，几乎没人会来这里。

从这栋楼去地下车库，徐清静出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徐嘉的那辆车。不久前，小白的用具刚被放在车上，她还很开心终于能与小白见面，担心分别了十几天，小白忘了她这个主人。

“说吧。”走到车库的一处墙角，徐清静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沙哑。

可见她把泪意憋回去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件事，从我家族开始说起吧……”

中国各种神话传说不乏神鬼精怪的存在，在这些故事中，精怪可通过修炼化为人形，同时拥有轻易杀死一个人的能力。而弱小的人类除了仰仗法力高强的道士或者神仙，要不然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这些都是假的。我们只是能在动物形态和人形态之间相互转换，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和本体动物一样，跑得快听得远，冬天不怎么怕冷。还有就是，同种动物会‘臣服’我们。嗯，喵语也是互通的。”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变成人的？属于猫还是人？”在徐清静幼时的记忆中，沈无瑕一直是人的模样。

“你的问题太多了，让我想想，怎么回答。”

按照人类的说法，他们这样的存在被称之为精怪，为了便于人类了解他们，他们内部也渐渐把自己的存在称为精怪。

猫精一族在很久以前，居住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们会像人类一样建房子，每天外出捕猎，一个族群一个族群聚在一起生活，平时在人形和猫形之间相互切换。

后来人类的活动轨迹逐渐扩大，城市化程度越来越高，猫精社会被人类误闯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有人类闯进来，他们害怕被当成妖怪招来坏人，只好装作猎人，并以与世隔绝所以不知外面的事来掩盖他们对人类社会一窍不通的事。

长久下去，精怪与人类相互融合无法避免。

于是，在封建王朝时期，就有不少猫精尝试以人类形态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他们摸清他们与人类的区别后，回到族群相互交流。

他们发现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生活，不需要一辈子打猎，年轻的猫精踏上外出打工的道路，他们的后代一出生就如人类一般生活。

但一到特殊的日子，他们会按时回族群。族群永远是他们的家。

从封建王朝到现代社会，像沈无瑕这种和一般人类无异的精怪的种族不会少。

“我以前在外面旅游，路上碰到过一只狗精，路上的流浪狗对他有些害怕，又想亲近。还有一次碰到一只孔雀精，他浑身用黑色把自己包裹起来，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浑身的气质和眼睛，足以让人脑补他有多漂亮。”

“我刚出生的时候是猫形，所以在外面生活的族人在生孩子前，会回到族群里待产。大概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变人形，一直到有意识切换形态时，才能重新变回猫形。”

徐清静一下被塞进一个之前完全不知晓领域的知识，脑子各种混乱。在一片混乱中，她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你们会和人类结婚吗？结婚的话，生出来的小孩是人还是猫？”

沈无瑕眸子闪烁了一下，徐清静才觉得有些不妥，沈无瑕能跟她说这么多已经很把她当朋友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今天你告诉我的事，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我都说了那么多，多这一件也不多。”

第一批猫精出去融入人类社会，还会因为害怕身份暴露拒绝与人类通婚。后来，总有一些猫精与人类相爱。他们回到族群，在日月与大树的见证下，他们正式结为夫妻，永远对对方忠诚。

若有变心者，和平分开是最好的。如果人类那方把猫精的事告诉别人，将会招来猫精的报复。

“不能宣扬精怪的存在，这是所有精怪默认的规则。除了猫精，其他精怪也有不少生活在人类社会中。人类传播精怪的消息被其他种族听到，他们也会告诉我们。”

“人类和精怪结合，生出的孩子是精怪的状态，他们的孩子也会拥有精怪的能力。”

“这、这……”徐清静憋出一句话，“如果你们和人类一直结婚，岂不是能把人类的血统全部变为精怪？还有，你们和别的种族结婚，生下的孩子会是混血吗？”

“人类的数量比精怪多很多，这种事情很难达到吧……如果不同种类的精怪结合，孩子就是开盲盒，不会存在中间形态。”

“真奇妙……”徐清静眨眨眼，脑子闪过很多沈无瑕不寻常的时候。

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他跑步那么厉害，什么跑步比赛都是第一，原来他是猫，跑得快不奇怪。为什么有时候她觉得他的眼睛给她的感觉和小白很像，她还以为都是黑眼睛的关系，原来这俩根本就是同一个！

还有加微信之后晚上周末沈无瑕总是找不到人，上学每天踩点，姜齐他们吐槽他老是不像以前一样和他们出去玩，现在都得到了答案。

他天天在她家，又不能分身，哪有机会出去？

徐清静消化了大部分消息，整个人十分恍惚和沈无瑕告别：“既然这是个错误的开始，在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应该结束。你回家吧，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见面，就只是同学关系。”

沈无瑕拦住她：“我不变成小白和你回去，你爸妈问起怎么办？”沈无瑕并不知道徐嘉林束知道他是猫的事。

“这个啊，简单。就说之前的主人找到你了，我不夺人所爱，把你还给之前的主人。”

沈无瑕后退半步：“好。”

徐清静如鬼魂一般游走进电梯里，回到家中。沈无瑕跟在她身后，盯着她进入电梯，直至电梯门关上，他才离开。

路过那片草坪时，狗群又在一起玩耍。只不过这次，它们都都被栓了绳。那只大狗看到沈无瑕经过，冲着他狂吼。这次它被主人紧紧抓住，冲不过来。

沈无瑕盯着它，直到狗主人向他道歉，扯着狗走远，他才继续往回家的路走。

林束在整理从老家带来的东西，看到她手上空空，便问道：“哎？小白呢？决定再放沈家几天，让沈爷爷和它多玩几天？”

“不是。”徐清静飘向房间，“小白找到原来的主人，我把他还给之前的主人了。”

房间门被关上，林束愣了一会，才理解徐清静话里的意思。她冲进房间，和准备打开笔记本电脑办公的徐嘉说道：

“老徐！闺女知道小白就是小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