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曜勾住姜齐的脖子，和他一起往教室走，语气轻松：“哎呀，你都和他玩了真么多年，你俩也这么多年的前后桌了，他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他总有他的理由，你就不要总像个老头子一样操心他的事咯。”

姜齐一肘子攻击秦曜胸口：“还以为你安慰我，原来只是想趁机嘲讽我像个多管闲事的老头子。友尽，绝交！”

秦曜捂着胸口，夸张咳嗽中：“我就是在安慰你呀，你这人怎么不领情，还暗伤我。咳咳，我也要友尽，绝交！”

黄荻和纪杰：好中二好浮夸的表演，我们可以装作不认识这两人吗？

这边打打闹闹，那边沈无瑕在偷摸跟踪。

说是跟踪也不对，因为他根本没掩饰自己的身形和脚步声。如果前面那两人有人能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十米之外的他正光明正大和他们走一样的路线。

可惜苏立旭为即将要说的话颤抖不已，徐清静则只想拿到那本书法集。他们都没往身后看。

沈无瑕咬着后槽牙，保持十米的距离一路跟随。

哼！他就知道是苏立旭！这苏立旭一路弯弯绕绕，到底想把徐清静带到哪去？不就是送本书，有必要走这么远找隐蔽的地方说话吗？

粉色的树林越来越近，一阵风吹过，呼啦啦掉落无数桃花，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花雨。

粉色，多么暧昧的颜色。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定可以的！苏立旭深吸一口气，桃花的香味钻进他鼻中，香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苏立旭和徐清静走进桃花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粉花中。沈无瑕心头涌起不妙，借用树林隐藏身形，偷听他们的谈话。

“你很喜欢成山先生吗？”苏立旭的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清静完全没察觉到，点头回答：“对啊，我认为他是目前在世的书法家中，写字最有灵气的大家。”

“哦，这样啊……”苏立旭把书法集递给徐清静，低头道，“从上个学期到现在，我一直很想感谢你。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写的狗爬字，却不觉得有什么。当时的我一直认为以后的学习工作大多是无纸化，大家都用打字，写字写得怎样根本不重要。但见到你……的字之后，我顿时感觉到我的那种想法多么肤浅。”

徐清静捏住书法集的一角，悄悄使力，却一丝也抽不动。

她僵着笑，松开手指：“这种想法很正常，也没有错。不过你能坚持一学期练字，进步神速，非常棒。”

“真的吗？”苏立旭高兴地抬起脸，却又立马低下，“你真的这么想吗？那、那你……觉得……”

徐清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又要来了。为什么苏立旭说话要断断续续的，他就不能赶紧说完赶紧回去吗，她真的好困哦……如果知道得到最新的书法集要在这听长篇大论，她就应该拒绝，放学后自己去书店买……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苏立旭终于把憋在喉咙里的话说出来了，再不说出口，他真怕自己憋死。

他不用手背感知，就能知道他现在脸有多热。他都这么说了，徐清静应该能听出来他什么意思吧？

徐清静再次打了个哈欠，才说道：“你这人怎么样？呃，当然挺不错的。你一个好动的人竟然能坚持每天在书桌前写字，还经常问我问题，是个好学的学生。”

“我问的不是这个……”苏立旭真想扶额苦笑，徐清静竟然……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那他只能说得再明显一些了。

“那是什么？”徐清静不行了，快结束吧，别问了。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教室睡觉。

苏立旭抬起红红的脸，眼神认真：“其实，我今天是想说……我错过了二月十四，因为那时候我们放寒假，在过年，不好见面。但三月十四，白色情人节，我想把你喜欢的东西，在这一天送给你。”

接触到苏立旭眼神的那一刻，徐清静脑海中立马浮现一双和这一样认真的眸子。

沈无瑕露出这样的神色是因为说一段让她现在都像是飘在云上的话，苏立旭这是……

等等！不会吧……

她哈欠打到一半，愣愣举着手掌，听完了苏立旭全程的话。她脑子搅成一团，勉强理解了苏立旭的意思，但在她眼前，苏立旭的身影和另一个在救助站对她告别的身影混为一体。

她就这么心不在焉出神地听完了全程，在想着另一个人的同时听完了苏立旭所有的话。

很奇怪，明明也是意想不到的告白，她这次却心如止水，没有上次的仓皇震惊。她还能清楚回忆起当时急速蹦跶的心跳，稍有不慎，怕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或者是“我以为你把我当老师，没想到……”。她正思考用哪种方式能更好拒绝苏立旭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插入进来。

“喂，你没有看到她很困在不停打哈欠了吗？为了一己私欲，把人扣在这，只是为自己说了一堆废话。你真喜欢她，就应该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什么！”

情敌出手，沈无瑕终于按捺不住，从树林后冲出来，掰过苏立旭的肩一顿痛骂。

徐清静的瞌睡又跑了。她承认沈无瑕说得很对，她刚才一心只想睡觉。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话里对刚才的情况很了解？

没想到被人旁观了整个过程的苏立旭浑身僵硬，但看到这个人是情敌之后，他恢复了战力。

他要站在制高点上，发问沈无瑕：“你怎么会在这？”

“你跟踪我？并且一直在观察我们，还偷听？”徐清静眯起眼睛，怒气值已在积累。

沈无瑕想解释，但他发现，他就是跟踪，就是偷听，就是观察徐清静。

他选择岔开话题：“现在是午休时间，你最近好像一直很累，回教室休息吧。”

“一直很累？”徐清静重复咀嚼这四个字。沈无瑕冷汗一滴，这几个字不更表示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徐清静吗？属于是不打自招。

徐清静的怒气值积攒到一定值，开始喷发。

“我这样，到底拜谁所赐？你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假惺惺对别人说教！”徐清静转身就跑。

沈无暇急忙放开苏立旭，追上徐清静，从后面搂抱着她，嘴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在道歉，好像又在诉说爱意。

因为离得有点远，苏立旭只能猜测。最后他看到，徐清静泪流满面，转身和沈无瑕抱在一起。她脸上是精彩生动的表情，不是每次见到他的笑容面具。

我不应该在这。他这么想着，落寞地走了。